陈永华心里十分高兴,他并不是想要给郑经脸色看,他的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破解明军眼下的困局而来。
“如今情势急迫,臣有许多详细情况需要向王爷了解一番,还望王爷能够如实告知。”陈永华盯着郑经说道。
郑经心里一突,只觉得陈永华这话的语气似是看破了自己干的那些勾当,头上渐渐冒出了一丝丝冷汗出来。
“先生,有····有何事,但问无妨。”郑经说话的语气都变了调。
陈永华自然不可能知道他背后做的那档子事,这时见他面色有异,还以为他是被清军南下的军情给吓到了,于是安慰道:“王爷不必忧虑,鞑子此番前来会攻,虽然表面上看去声势浩大,但是此战的关键在海而不在路,王爷你想想看,使我们明军海战能力强一些,还是清军海战能力强?”
郑经一听陈永华的话,心里安定了不少,他知道自己是想多了,陈永华自然是不可能会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
郑经略微思索片刻,说道:“单论水战的话,清军自然不是我郑家子弟的对手,只是清军毕竟人多势众,而且如今还有厦门这一处陆战之所,我军虽然善于水战,但是如今被清军逼迫的不得不在海陆两面同时开战,怎么着都是要吃大亏的,所以我心里还是十分担心的。”
陈永华微微一笑,郑经是他一手调教的,陈永华对于他能够将眼下的战局分析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比较满意了,不过毕竟是年纪太轻,经验不足,眼界还不开阔,看不穿问题的本质。
“王爷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只是王爷有没有想过,以施琅手中的军力对上我金门水军,王爷以为孰胜孰负?”陈永华不打算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而是要通过一点点的点拨让郑经自己去看穿问题的本质。
“依眼下的敌我双方的实力来看,我金门虽不能完胜,但亦能自保。”郑经对于明军和清军的水军力量的情报了解的比较多,很容易就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陈永华点点头,表示肯定他的看法,见他没了下文,不由得有些叹息:“王爷只想到了我们金门的力量,并没有考虑到厦门的水军,虽然厦门的明军水军不如金门强大,但是毕竟也是一支能战之兵,更何况王爷是不是遗漏了什么?”陈永华这一次直接给出了很明显的暗示了。Χiυmъ.cοΜ
“先生说的是——我父亲?”郑经终于反应了过来,满脸兴奋,随即又沮丧起来。
陈永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笑着说道:“王爷是不是在想,国姓爷的大军这时候远在台湾,这时候派人去送信件,到台湾大军出军到达金门恐怕要上十天之久,到那时厦门城很有可能已经沦陷了,金门也有可能保不住,是不是?”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先生,父亲手中的大军虽然战力强横,但是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火,眼下金厦两地战事胶着,战情瞬息万变,清军是不会给我们这么久的。”
“王爷不必担心,敢问王爷是否收到了陈将军的信件?”陈永华话锋一转,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郑经虽然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为什么,而且陈豹的这封信是指摘王秀奇的,他本不应该说出来的,不然会有被人指责是他挑拨大将关系的嫌疑。但是郑经这一次却没有隐瞒陈永华,他伸手从案桌上一堆简报中抽出这两封信,一封是陈豹的,一封是王秀奇的。
陈永华伸手接过了这两封信,打开扫了一眼,有还给了郑经,这两封信他不用看也知道内容,他十分满意郑经的态度,看来自己的这个弟子对于自己还是十分信任的。
“王爷应该知道,陈将军一直是国姓爷的亲随爱将,这一次将他放在厦门是委以了重任,不然的话,依照国姓爷的习惯这一次征台势必会将他带在身边。”陈永华知道的这些事郑经自然也是知道的。
“先生说的不错,我想父亲放陈将军在厦门一定是有他的用意,所以两位将军的来信让我感到十分为难,不知应该作何处理。”
“王爷只是金门的督军,统领的也只是金门的防务,这一点王爷记住了就好。”
郑经不是笨人,他明白了陈永华的意思,是叫他从这两人的争端中摘出来,不要参合进去。
“王爷可能不知道,国姓爷在澎湖驻扎了一支水军,我想,陈将军此时写给国姓爷的那一封信这时应该已经在去澎湖的路上了。”陈永华看似无意的说了这么一句,眼睛的余光却撇向郑经,只见郑经脸色微变,但随即又掩饰去了。
“哦!竟有此事,如此一来我金门之忧当可自行解除了。”郑经表现的很是高兴,然而这些掩饰都被陈永华看在眼里,陈永华在心中贪了一口气,与其说郑成功的这支军队是在防范清军,不如说是在防范他郑经。
“这支军队前来相助,只怕是还得两三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王爷一定不要掉以轻心,我猜想清军最迟明日就会想金门和厦门另个方向同时进攻,到时候我们一样是没有援军,这仗还是难打。”陈永华的话将郑经的心思拉了回来。郑经盯着墙上挂着的这一幅巨大的地图,皱起了眉头。
“先生之前让我出兵占领大嶝屿,是不是因为清军将以此地为跳板,直接攻击我金门,给我方造成极大的防御压力,使我军不能分兵去救援厦门城的守军?”郑经总算是看出了一点门道。
“王爷料想的不错,与微臣的想法基本一致,但是这只是我们的想法,清军的主将是施琅,他会怎么想,会怎么做,说实话,我猜不透,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可能不只这么些手段,我在想他的正真目标。”陈永华盯着这幅地图,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郑经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施琅的目的所在,索性也不开口,等候着陈永华给出答案。
半响过后,陈永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口中连道“不好”,“不好”。
郑经不明所以,连忙问道:“先生,怎么了?您是想到了什么吗?”
“王爷,前几天厦门城要的那些火药,你派军队运过去了吗?”陈永华表情十分严肃,盯着郑经的眼睛问道。
郑成功之前在防御清军的反扑的时候曾将厦门城内的一半的物资都运到了金门,只在厦门城中留下一半的物资,水军使用颇多火药则几乎全部都运到了金门岛,因为这个时候明军是以冷兵器为主,加之火炮又太重,陆军对火药的需求并不大,所以这样做也比较合理。但是到了防御厦门城的时候,明军在城墙上面部署了超过五十门火炮,这些火炮将会消耗大量的火药,厦门城中火药存量不足,因此王秀奇便派人来向郑经讨要。
郑经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说道:“王将军催的急,因此今天一早上船队便出发了,这个时候应该是已经到了厦门城了。”
“遭了!我们中计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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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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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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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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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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