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蕴影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对两人行了行礼,“奴婢参见逸姬娘娘,参见福嫔娘娘。”裁云略微点了点头,大约知道她是为了太后而来,问道:“可是太后要回去了?”
蕴影应了一声,“正是呢,如今快到诵经的时候了,太后让奴婢来问逸姬是要随太后一起回去还是……”裁云见福嫔尽是不舍地拉了拉她的手,但王德仪的警告还历历在目,她犹豫了半晌。
“自然是跟着太后回去。”裁云起身,低声对福嫔道:“妹妹要保重身子,我到时候再来看你。”福嫔只得点了点头,也不好多说。
刚出了亭子,蕴影便问道:“方才太后去玉漱阁,娘娘为何不过去?太后还纳闷呢。”裁云当然不可能和她说自己是偷偷去看了黄常在,便垂着眼睫道:“因为方才都是太后,皇上,还有几位姐姐,臣妾自然不敢跟进去,没想到太后在等臣妾,是臣妾的不对。”
蕴影回身瞧了眼裁云,爽朗一笑,“哪里的话,奴婢不过是多问一句,娘娘不要放在心上,太后已经走了,不过还不久,娘娘稍微走快一些追上太后才好。”裁云原本就担心旁人疑心,此时更要让太后相信自己,若不然可就不好处了。这般想着,三人走的稍微快了一些,追上了太后。
令裁云惊讶的是太后并没有追问她的取向,只不过是叮嘱了两句注意身体,便让她跟在后边一同回了寿康宫,太液池一宴暂且了了,王德仪果然如同她自己所说,并没有去告状,而黄常在也不知道是因为裁云的一番叮嘱,还是因为刁奴离开后事事顺心,竟慢慢地好了起来。
而唯一令裁云忧心的不过一个容姬,自那日冰宴之后,容姬便没有搭理过裁云,甚至连来寿康宫的次数都少了许多,即使两人同处一堂,容姬也不会与裁云说话,太后自然也看出两人之间的隔阂,私下里问过裁云,裁云怎么好说出口,只不过糊弄了过去,再让顾乐送过去的青梅和梅子酒都被一一退了回来。
裁云倒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一晃过了两月,宫内愈发冷了,不过并没有添寒意,只因为还有十几天就要新春佳节,内务府忙着准备祭天一应大礼和迎春去旧的春节宴会,而尚宫局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宁帝,太后等几人的大服,还有宫内各个娘娘小主的新衣簪佩,并宫内每年要放出去的三四百人的名单,一时间冷清的后宫竟然热闹起来。
而裁云却成了宫里的闲人,因为寿康宫里有太后,所以一应事物也不用她去操办,而春节宴会她更是没有想好要不要去,上次皇后的警告让她毛骨悚然,但春节宴会更是可以看到许久未见的父亲和哥哥。
她有些犹豫,站在窗前出神,望天光落去小湖,湖光惊鸿映入眸,却想起秋日之时,宁帝与自己一同去御花园散步,满目秋色间他笑得温柔,似乎没有尽头一般,可如今却是物是人非,她眸光湿润,落了几滴眼泪。
“娘娘。”风色缓缓走了过来,“太后让您过去一趟。”此时已经接近傍晚,按理说太后应当在诵经,怎么会……裁云无奈,拂去眼角的泪滴,“可否知道是什么事?”
她披上小袄,边往外走边问道。
“并不知道。”裁云也就不多问,莲步轻移到了正殿,四下无人,她便进了侧殿,只见烛光摇晃,太后卧在美人塌上小憩,听到裁云的脚步声才抬起头,微微笑,“逸姬来了,快过来。”
裁云应了一声,坐在美人塌的下首,太后慈祥地拍了拍她的手,对藏痕,风色道:“你们先下去吧,哀家和逸姬说说话。”众人纷纷退了下去,裁云有些紧张。
太后却伸手帮她理了理发丝,手腕上的玉镯显然就是裁云当初送给她的那件,裁云瞳孔紧缩,忙低头装作没有看见,太后却道:“想来你是早就看到这镯子了,自然也是知道当晚那个老妪便是哀家了。”
裁云诧异地抬起头,与太后对视了一眼又低下头道:“臣妾……臣妾只是猜测,并不敢肯定。”
太后挑了挑眉,也不追问,“哀家瞧你却想起了一个人。”“娘娘想起了谁?”裁云有些忐忑地问道。
“你可知道佑贵太妃?”太后目光里带着温柔的回忆,似乎想起了她年轻时候的事情。裁云顿了顿才回答道:“臣妾略有耳闻,佑贵太妃育有一儿一女,如今的赫王爷和姝敏公主。”佑贵太妃与太后素来是姐妹,就算如今太后对她也很是关怀,所以裁云才如此说。
太后含笑点了点头,“温书是个很好的女子,哀家喜欢她,先帝也喜欢她,不急不躁,才貌双全,也有好福气,哀家觉得你和温书很像。”佑贵太妃姓陈,名温书。
裁云一时惊讶,忙推辞道:“太后谬赞,臣妾何德何能与佑贵太妃相提并论。”太后抿唇,道:“裁云,哀家喜欢你,因你和温书像,也因为你没有坏心,那晚哀家帮了你,如今也不会害你,你知道吗?”
裁云愣愣地望着太后,良久才点了点头道,太后温柔一笑,“温书与哀家是一同进太子府的,哀家是嫡妃,她是庶妃,她起初不想争宠,可是侧妃郑氏害了她的孩子,郑氏心狠手辣,手段高明,找不到一点证据,她悔不当初,从此改了性情,再无人敢欺晦与她,先帝也终于看到了她的好。”
裁云微微一愣,太后若有所指地道:“最后她生下了两个孩子,一生荣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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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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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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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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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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