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云心里只觉得烦闷,抽出了自己的手,点了点头,“嗯。”
正此时,王忠忽而拿着一手绢出来,神情凝重,裁云一瞥,只见是丹青云纹手绢,似乎自己宫里也有这么一条,不过似乎没有拿出来用过,她心中一突,强压下心头不安,那淡青色手绢也不是只有她宫里的,想来是……巧合?
宁帝冷眼瞧着丹青手绢,淡淡地道:“这是什么。”
王忠答道:“这是太医在清凉殿找到的,里边带着麝香的味道,福嫔娘娘小产大约也就是因为这张手帕了。”皇后身边的珠玑接过手绢,跪在旁边呈给宁帝,皇后看,众妃都纷纷躲闪,微微失了仪态,裁云却不动,这手帕麝香味道并不浓,偶尔闻闻也不会真的如同医书中所说不孕。
皇后神情阴沉,“这手帕子是谁送来的?”
内务府总管刘总管忙走上来,接过手帕,细细查看之后道:“这是凝彩丹青云纹手绢,内务府藏着的并不多,不过是太后拿来赏给了三位小主。”
皇后好看的丹凤眼瞟过裁云,装似不经意地道:“是哪三位呢。”
裁云呼吸一滞,只听得刘总管道:“容婉仪,逸芳仪,以及王嫔娘娘。”宁帝如墨一般的眸子瞧了瞧裁云,裁云只觉得浑身冰凉,似乎有一张天罗地网一般罩了过来,而似乎这张网要捕猎的人便是自己。
宁帝沉默地坐在炕上,手指摩挲着洁白的茶瓷,皇后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容婉仪呢。”容婉仪拨开人群,云淡风轻地解释道:“臣妾这些日子在太后宫中念佛,所以并没有送礼给福嫔,也没有与她有一丝交际,至于臣妾的云纹手绢,那日送给了太后身旁的大宫女蕴影,如若不信还可查证。”
宁帝沉默地点了点头,王嫔也站了出来,手中拿着的正是云纹手绢,她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裁云,随即道:“臣妾的便在这里。”
宁帝“嗯”了一声,侧眼看向裁云,道:“你的呢。”
裁云身上冷汗津津,额头上泌出了一些汗珠,还是镇定地道:“臣妾收到之后便放在库房里了,如今让臣妾的宫女去找找看。”宁帝应允,裁云忙让顾乐灵犀回悠然宫搜查,皇后也让自己身边的宫女珠玑跟着过去,美名其曰是帮着检查,实则是监视她们二人。
裁云咬着嘴唇,众人一片沉默,有意或无意地看着裁云,容婉仪却上前一步,道:“臣妾私以为这般寻找实在冒失,先不说内务府是不是有偷藏,谁都不敢确定。”刘总管一脸惶然,容婉仪继续道:“反而这麝香来源实则奇怪,宫内来源应该在内务府账簿上记得清楚,如今逸芳仪那里还没有查清,不如先去看看内务府账簿。”
裁云忍不住多看了容婉仪几眼,心里着实感激,但也存着一丝丝疑惑。
明修容冷笑一声,拂了拂发丝,“哦?容婉仪这是在质疑皇后娘娘吗?”容婉仪依旧淡然,摇了摇头,“臣妾只是不想冤枉了无辜之人。”皇后心平气和地摆了摆手,“本宫并不在意这些,只不过要看皇上的意思。”说着,众人齐齐看向格外沉默的宁帝。
他淡淡的点头,“嗯,按容婉仪所说,刘喜奉,去把账簿拿来。”刘总管连忙应声,匆匆告退便去内务府寻账簿,裁云看着明修容对着自己微微挑起的眉脚眼梢,还有嘴角恰到好处的得意弧度,心中忽而一动,大约知道此事是谁谋划,但自己似乎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婉夫人给宁帝端上一杯参茶,温温柔柔地道:“皇上,听王公公说,您昨夜一夜未睡,在养心殿批阅奏折,脸色都苍白了不少,不如先喝点参茶?”宁帝接过,却并没有喝,放在桌上,让婉夫人坐在自己身边。
明修容倒吊着柳叶眉,嘲讽道:“福嫔小产,差点没了龙儿,婉夫人倒好,还念着参茶,想来也是自有一副心思的吧。”婉夫人笑得温和,“明修容这样说便错想了我的心思,臣妾担心福嫔,但是如今又不能进去看,皇上脸色不好,臣妾自然要心中挂念着了,若是被妹妹这样冤枉,可让姐姐心里怎么过得去?”
裁云听了也不免赞叹,一席话说得明修容哑口无言,更让宁帝心中欣慰。
珠玑带着得意的颜色走了上来,裁云一瞧顾乐,灵犀皆是不安惊惧的神情,心中暗叫不好,果然只听珠玑道:“回皇上,娘娘,奴婢跟着顾乐灵犀二人去找,谁知道库房里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
皇后面露忧虑之色,带着些询问的神情看向宁帝,宁帝摆了摆手,道:“容婉仪方才说的有道理,等刘喜奉过来,看看麝香进出,才好。”听了宁帝这番维护裁云的话,众人顿时神色各异,皆知裁云受宠至何等地步了。
裁云更是心中一暖,险些坠下泪来,虽然不知道容婉仪到底是因为什么为自己辩解,但宁帝对她的信任,维护,几乎是天赐的恩泽一般,之前的那些疑虑与谋划,如今都烟消云散了,她苏裁云,只想与眼前的帝王同去同归,自此一心。
婉夫人轻笑一声,“臣妾私以为不是逸妹妹,逸妹妹的心性臣妾们也都是知道的,而且福妹妹和逸妹妹是极好的朋友,怎么会下此狠手?定然是有人在背后作怪。”她这一番话虽然像是为裁云解释,实则是向宁帝示好。
更有甚者,如果最后罪证都直指裁云,婉夫人更好落井下石。
福嫔的大宫女香梅走了出来,欣喜地道:“娘娘醒了。”众人虽然讶异福嫔为何醒的这么快,不过也没多言,宁帝颔首,略思索道:“让她好好休息,不要担心了。”
香梅应了一声,侧首给身边的小宫女吩咐了几句,自己却立在正殿,众人也都没有在意,依旧耐心等着刘喜奉带内务府账簿回来,一切便可水落石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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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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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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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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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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