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伊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他准备对我施展什么妖术了。”
这小子鬼头鬼脑的往前一探脸,道,“我听他和那个长的像猴子的男人说,你脑袋里有洞洞,猴样子的男人说,叫他在你的药里下点猛药,治治你的脑洞洞。”
吴伊摸了摸自己的头。
“然后呢。”
大头:“然后他说,你脑里没洞。”
算他有良心。
大头又继续道:“他说,你脑里没洞,有屎。”
吴伊……
大头笑嘻嘻道:“不过他说,已经搜集好了要对付你的方法,百招百灵。”
吴伊脑袋一凉,“什么方法?”
大头:“不知道,他没说。”
吴伊把枕头往他头上一扔。
不知道你住什么住。
大头神秘兮兮一笑,“你忘啦,我是小童子,可解你忧愁。”
“何解?”
“只要留我在你身边,与你同吃同睡,便可化解危机。”
吴伊……
她一定是中魔了,才会把这小子留在家里。
“这是我爸爸说的。”大头自信满满道。
“说什么?”
“说我虽然命不好,但有旺人能力,能化解身边人的负能量和危机。”
吴伊挑眉看了看他。
好自信的小子,比那个大屁股还自信。
“不信,你可留我在身边数月,看生活是否有转机便知真假。”
一深呼,说话的腔调还变了。
“大头师傅,说谎话是要受报应的。”
“且信我一回,神仙缘主。”
吴伊……
她一定是能量太弱了,才可以让身边人都能看穿她的心事。
大头嘿嘿一笑,又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过去。
“放心吧神仙妹妹,你做什么我都会保佑你的。”
吴伊心里一动,转转眼珠,“果真?”
大头已经渐入梦境,小小的一个块头浑身都是慵懒:“是的神仙妹妹,尽情的放纵吧,一切有我……”
说完便没了声音。
吴伊站在床边看了他许久许久,看着看着,深更半夜,突然发出两声鬼魅的坏笑。
做什么都会保佑我?
她斜眼看了看上方屋顶。
嘿嘿……
那我就不客气了,屁屁。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吴伊要出门,叮嘱大头在家里好好呆着,陌生人来了不要开门。
大头问:“你去哪里?”
吴伊:“小孩子不要管,记住,在家里默默的保佑我。”
大头叮嘱道:“不要背着我去撩汉子。”
汉子?
呵呵呵……
汉子我来了。
锦华苑小区,深更半夜,夜色浓重,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
夜里的过车声音间断的穿插在耳边。
吴伊围上黑色遮脸布,趁着没人注意,火速溜进了小区。
手脚麻利的摸到单元26楼,鬼鬼祟祟来到廖以葨家门口,摸了摸他家门框。
然后按了按门铃。
没人开门。
嘿嘿,确实不在家。
5天前,吴伊要挂号的时候,给他发微信,约号。
他说,他要出差半月,最近都不在。
出差半月,大好机会……
吴伊摩拳擦掌,又眼睛发亮的看了看门框。
第一次做小偷,还是很紧张的……
寻着记忆里的手指动作,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让弥陀佛……我发誓我不是要故意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阿弥陀佛……
吴伊心里嘟囔,最后又试了一次,门竟然奇迹般的打开。
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在做什么,她竟然发疯到当小偷。
还是个体虚的小偷。
吴伊蹑手蹑脚的推开门,室内一片漆黑。
反正人也不在,她怕什么?
反正她又不是来做坏事的!
她给自己壮了壮胆,抱着一兜子东西,踩地雷似的潜入了廖以葨家。
不敢开灯,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室内环境一点一点的进入视线。
这大屁股家真空……
又空又硬,连电视柜都没有,中间一个实木的大沙发横冲直撞的摆在那儿,像是在叫嚣,墙上的电视显得很孤单。
大概扫了一下,就确定了大屁股家的概况。
吴伊看了看手机指南针,找到西南方向,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手电筒朝上。
抱着自己的大兜子,蹑手蹑脚来到大师指点的西南方。Χiυmъ.cοΜ
按照大师吩咐,她从兜子里掏出一个蓝色经幡,一跳脚,把经幡勾在了空调上。
还好她体重虽轻,但身高有余。
看着经幡,她露出嘿嘿两声奸笑,然后脱掉自己的外套,露出光滑雪嫩的肌肤。
白色的类蕾丝内衣里面,是一具病了吧唧的肉体。
大师说,将经幡挂进贵人房屋的西南方,以肉体对着经幡祈福,即可消除与贵人之间的孽债。
吴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着经幡念叨:“愿我与大屁股百年好合。”
说完觉得用词不当。
想了一会儿,改口道:“愿我与大屁股消除一切障碍……”
消除一切障碍,嗡班札萨垛吽……
吴伊嘀嘀咕咕了一阵。
嘀咕完,抬头看看经幡,又道,“愿大屁股能够善待我……”
善待我善待我,不要给我下错药。
念叨完,又掏出一根香,在廖以葨的客厅点了起来。
满屋都是淡淡的烧香味,刚刚还紧张忐忑的心情,这一刻突然放松了下来。
“愿大屁股能与我惺惺相惜。”
惺惺相惜啊惺惺相惜,多加善待啊多加善待。
吴伊满脸虔诚,浓黑的眉毛下两只眼睛闭成一条黑线,夜黑,而这两条线却更黑。
她正念着,忽然听见附近一声“砰”的巨响,然后仿佛有一道光,迅速的窜了出来,像晴天打闪似的,出现在她身后。
她的后背瞬间木了。
木了之后是发麻,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张死鱼脸,还紧紧的对着经幡。
半分钟后,吴伊缓缓地转过身。
她差点晕过去。
廖以葨穿着三角裤,上半身裸露的定格在她面前。
两个人都跟僵尸似的互相望着。
一个穿着三角裤。
一个穿着小内衣。
就这么互相望着……
睡熟的廖以葨半夜听到客厅隐隐有动静,以为进了贼,想都没想就窜了出来。
没想到……
哦不,也的确是个贼。
这贼竟然已经潜入到家里来了……
还有脑子吗?
他们两个又定定的互相忘了一会儿,然后蹭的一下,同时火速穿上衣服。
穿好衣服的贼像小学生一样站在经幡下面,满脸写满悲壮。
廖以葨套上睡衣睡裤,喘着闷气双手叉腰站在她面前。
打开客厅灯,光线一下亮堂起来。
神经病脸色如冰渣。
稳了稳心神,廖以葨道:“干嘛来了。”
偷窥跟踪潜入室,神经病越来越猖狂……
上次看她在楼道鬼鬼祟祟就应该提防,可还是低估了她的下限,没有改密码。
呵呵呵……
神经病蠕动了一下双唇,声音如蚊子:“祈……祈福……”
祈福?
廖以葨抬眼看了看她头上的经幡。
到他家祈福?
这是患者送给医生的免费福利吗。
他冷笑两声,想到刚刚被这个神经病看了光光,头皮一阵发麻。
虽然他也看了她的光光。
但她那光光真没什么好看的。
把神经病仍在卧室罚站,廖以葨回到卧室,连上客厅的监控系统。
还好,他是装了监控的。
光线太弱,画面不是很清楚,但声音很清楚。
“保佑大屁股能与我惺惺相惜……”
廖以葨……
“保佑大屁股能够善待我……”
廖以葨……
“保佑大屁股与我百年好合。”
廖以葨……
他是倒回去看的,一句比一句惊人。
神经病竟然迷他迷到这种地步,天天患得患失的发神经也就算了,竟然还偷偷摸摸的溜进他家,对着经幡做这种事……
虽然很讨厌,但是忽然有点感动。
也是不容易……
廖以葨关上视频,感觉脸部有点发烫。
神经病对他的用心实在太猛,不是跟她说了,他不喜欢女人的吗。
还这么用力……
果然,每日微信里的苦苦纠缠,都是暗送秋波……
可是,他不喜欢她啊……
廖以葨挑起眼皮,视频画面中定格着吴伊站在经幡下,虔诚许愿的画面,鹅蛋小脸非常肃静,面色寡淡,借着手电筒微弱的那点光亮,清晰的脸部线条被勾勒的有些动人。
人在太过努力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是很感人的。
感人起来就会另有一番气质。
廖以葨忽然忘了她是个贼……但是……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他又打开视频,重新播放神经病喃喃自语的镜头。
她叫他……大屁股?
“大屁股”这个绰号让廖以葨坐在视频面前十分汗颜。
他对自己的屁股没有概念……怎么,真的很大么。
他抬起屁股向后看了看,脸顿时一热,热了一会儿又沉下来。
这个色魔,整天关注别人的屁股……
关上电脑,廖以葨从卧室走出来。
……
客厅的吴伊立在电视旁边低头罚站,抬头看到面色不善走出卧室的大屁股,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摘掉了上面的蓝色经幡。
廖以葨沏了杯咖啡,坐在硬邦邦的沙发上,看着她。
脸色和沙发一样硬。
吴伊低头瞧了瞧自己,往上提了提衣服,然后又看向廖以葨。
两个人脸色都顿时一红。
刚才她实实在在的瞧见了他穿着小内内的大屁股。
又挺又翘,好生羡慕。
吴伊低下头,陷入对大屁股的羡慕中。
空气十分安静,安静的让人窒息,窒息中还有一丝丝尴尬与恐怖。
廖以葨喝了一口咖啡,抬头看了看闷不做声的神经病:“你到底在干嘛。”
吴伊又揪了揪自己衣领。
这叫她怎么说的出口……
“说话!”大屁股狠狠一声。
大半夜的,偷偷潜入别人家,再不说话报警了。
吴伊垂下脑袋,小声嘀咕道:“祈福……”
啥玩意?
欺负?谁欺负你了……
明明是你鬼鬼祟祟溜到我家把我看光光,欺负了我!
廖以葨蹙蹙眉,又喝了一口咖啡,“大点声!”
吴伊扯了扯嗓子,背国歌似的,“祈福!”
“祈福什么?”
吴伊:“身体建康,万事如意。”
廖以葨……
还以为我不知道?
监控里都看见了,一个劲的表白……
现在还装,有意思吗?
暗沉的眼睛对上神经病鬼鬼祟祟的面容,廖以葨的深眼窝微微一拧,顷刻间变的凌厉了几分。
吓的吴伊心头一哆嗦,小鸟抖翅膀似的抖了抖肩。
廖以葨鹰一样的眼神投射过去。
还不说?
小鸟又抖了抖肩膀,低下头,“真的就是祈福……”
哼……
见鹰不信,小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大师说过,此事不能告知别人,否则祈福便无效了。
于是她哽了哽嗓子,咬牙道:“确实就是祈福,为你祈福。”
廖以葨……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因为我得罪了你,怕你在我药里下毒。
吴伊抬头瞧了他一眼,“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我……”
这个理由太蹩脚,她自己都觉得说不出口。
比特么刚才互相看光光还尴尬。
听着这蹩脚理由,廖以葨别过头……扯了扯嘴角。
呵呵……
看到他的表情,吴伊一身冷汗。
这回,她再次得罪了贵人,恐怕要在中药里被下毒。
想到这儿她浑身一激灵。
廖以葨看了看浑身一激灵的神经病。
回头看看窗外,月色很浓,天上没有星星,但却总觉得有星星在眨眼睛。
神经病也在眨眼睛……
不知道又在动什么鬼脑筋。
眨着眨着,还会定格看她一眼。
那眼神,又委屈又无助,一副撩拨之相……
廖以葨心里顿了半拍。
哼……咱们不可能的,不要再动鬼脑筋了……
但神经病似乎很执着,还在忽闪着眼睛看他,似乎在等一个结果。
是的,等一个结果,吴伊想回家了……
到底能不能放她走,放过她吧,快放过她吧。
眼珠子一错不错的望着他,就盼着他能一声令下,放他走。
廖以葨垂了垂眼皮。
这神经病病的不轻……
大半夜的上门祷告,简直是天杀了噜。
廖以葨看着瘦溜溜的神经病,无奈道:“我给你介绍个心理医生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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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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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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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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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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