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节 你好，大卫

　　第九十五节你好，大卫

　　爱丽丝朝李定文走来，遗憾的说道：“对不起，大卫，我想让你参加我的生日舞会，我父亲都同意了，可是表哥不允许。”

　　“没关系的，爱丽丝小姐，我是克隆人，本就不该出席这种仪式。”

　　“那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今天会收到好多好多，你喜欢什么，随便你挑。”

　　“爱丽丝小姐，我拥有礼物，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李定文说道。

　　爱丽丝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不过，爱丽丝很快便把她身后的女孩拉到了大卫的面前：“大卫，这是我在舞蹈学院，最好的朋友，她叫祖儿。”

　　祖儿，李定文的脑海里，有了一些映像。几年前，李定文被钱普禄指派，去PIBC的样板贫民窟：第13号贫民窟，处理一件小事，恢复那里的原本秩序，并替钱普禄送上了一记耳光，给了制造当时那些混乱的垃圾场负责人，但李定文忘了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但当时在台下，一个大声呐喊的小女孩儿，却让李定文，映像深刻，那个小女孩的名字，也叫祖儿。

　　“你好，大卫。”祖儿笑着说道。

　　“你好，祖儿。”李定文回应着祖儿的礼貌，但她在祖儿的笑容里，看见的是祖儿，发自内心的鄙视和厌恶。

　　不过，李定文不在乎，在大卫的记忆了，随时都有这种对克隆人，充满鄙视和厌恶的眼神。

　　爱丽丝似乎还想跟大卫说什么，但被刚进来的东尼，打断了话语：“爱丽丝，下面有很多人要见你，带着你的朋友，先下去吧。”

　　爱丽丝遗憾的说道：“对不起，大卫，改天我送你个礼物补偿你。”

　　“不用了，爱丽丝小姐。”

　　爱丽丝拉着祖儿的手，准备下楼，祖儿回过头说道：“再见，大卫。”眼里，虽然满是笑脸，却仍是嫌弃的眼神。

　　“再见，祖儿。”

　　东尼看着爱丽丝下楼，走到了大卫的身边：“大卫，我很遗憾，我想让你也参加爱丽丝的生日晚会的。”

　　“东尼，我能理解。”李定文笑着说道，并用拳头，轻轻击打东尼的胸口。

　　东尼还了一拳给大卫，并拍了拍李定文的肩膀，然后也下楼而去。

　　李定文的思绪，停留在了刚才的那个小女孩祖儿身上。因为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双湛蓝的眼眸，除了自己在贫民窟里见过她一次，但李定文却因为她，而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李定文走出藏书馆，朝更加里面的王室展览馆里走去，在那里面，有一个展架，属于玛格丽特公主的展架。

　　展架前，李定文望着玛格丽特公主的照片，整个人立刻呆住了。竟然会有如此相似的人，照片中的玛格丽特公主，应该是她18岁时的模样。在王座端坐的玛格丽特公主半身像，金发蓝眼，高贵典雅，气质无可比拟。

　　而李定文刚刚见到的祖儿，除了气质上，比不上自己的师姐，头发是黑色的以外。眼睛，五官，都和照片中的玛格丽特公主，如出一辙。甚至和照片中的玛格丽特公主一样，虽然是明显的古代西方血统，但精致的五官，都带有神秘的东方气质。

　　李定文，怔怔的看了半天，笑着跟自己说道：“怎么会有如此像的人。”

　　李定文将公主的照片放回原处，又走到了藏书馆的窗台。但李定文的眼里，看见的却是令自己感到恐怖的景象，刚才围着蝶蛹飞舞的无数只蝴蝶，竟死去大半。无数只蝴蝶，残缺的尸体，在花枝下的草地上，密密麻麻的铺了厚厚一层，让李定文，这个内心坚如磐石的人，都感到毛骨悚然。而剩下那些五彩斑斓的蝴蝶，仍在不停的撞击那枚蝶蛹。

　　叩击。李定文，一直沉浸在算计爱丽丝的计划中，那份铁一般坚硬的心门，被眼前的虚拟景象，重重的叩击。

　　李定文不再相信，自己眼前看见的，是虚拟景象。他开始深深的相信，自己眼前所见，是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真实上演。

　　李定文就在窗前一直站立，看着窗外的蝴蝶，不停的撞击蝶蛹，直到最后一只蝴蝶，撞断双翼，残体飘落，归于草地上，那片触目惊心的尸堆之中。。。。。

　　几年以来，沉积在心中，那些混沌而黑暗的重负，被眼前的景象触动心神。在这一刻，让李定文神思恍惚。他似乎看见，自己的爱人秦霜，又在朝自己走来，怨愤的对自己说道：“定文，走吧。那不是你该做的，你该做的，已经做完了，没有什么值得你去背负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李定文大口的喘息，心中承受着极限的负重，但他仍朝空中挥舞右手，似要抹去秦霜的残影，对着空气说道：“不，我还没有做完，我会完成的。”

　　李定文，果断转身，下楼而去。二楼传来舒缓的舞曲，想必，是爱丽丝的舞会，已经开始。李定文无心理会，那不是属于自己的舞会，也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钱普禄，和自己卧室的两道门之间，夜班的三号克隆人，已经站在了那里。李定文推开自己的卧室门，准备进去休息。今天晚上，钱普禄是不会让自己伺候了，晚会会持续很久。

　　自己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从来不对自己言语的三号克隆人，居然开口对自己说话了：“校长，博士说，帝国坟场的事，很快就会有眉目了。”

　　李定文警惕向四周望去，除了自己和三号克隆人，并没有其他人，他慢慢的走近三号，一脸疑惑的问道：“三号，你为何会叫我校长？？”

　　“我醒了，校长。”

　　李定文张大嘴巴，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你每天就站在这里，居然也能。。。。。”

　　“我爱上了一个人，校长。”

　　“谁？”

　　“四号。”

　　李定文浑身颤抖着，看着自己眼前的三号：“你们，每天，只能见两面，仅仅是擦肩而过的几秒。而且，你们两个，都是男性克隆人啊！！！！”

　　“一个白天，一个晚上，每天相见，却又每天不见。但是，毕竟700多了年了啊，校长。很奇妙，不是吗？”

　　“还有谁知道？”

　　“只有博士知道。我和四号，上次克隆的时候，请求他结束我们的生命，删掉我们备份的记忆。但他说，您才是唯一能让我们走到尽头的人。”

　　李定文的眼泪滑落，对着三号说道：“会的，我会的。博士还说什么了吗？”

　　“要不要给你的这具克隆体制造意外，提前恢复生育能力。”

　　“不，还太早，我还要时间，等我。”

　　“博士说，以后有什么，先告诉我们，由我们，传递给博士。即使被发现，那就让我们先牺牲吧，校长。”

　　李定文没有再跟三号说话，他走进卧室，痛苦得不能自拔。就在自己的卧室外面，每天分别站立12小时的三号和四号，他们每天会在交接班时，有短短几秒中的时间相处，然后各自回去睡觉。

　　但历经700年后，现在，他们居然彼此爱上了对方。李定文更清楚的知道，三号和四号，和自己这幅身体的主人大卫一样，都是基于自己的基因制造出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二人，其实是自己爱上了自己。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三号，和四号，又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这种复杂，而又难于言表的关系，让李定文的心中憎恶不已，痛苦不堪。

　　三号和四号，他们还有备份的记忆，在属于钱普禄克隆人仆人的记忆库里。虽然他们，不如大卫那般显赫。但他们，也是熟悉钱普禄习惯的人，会被无限克隆下去，仅此而已。

　　他们想删除自己的全部记忆，一起走到尽头。他们对于彼此，虽然拥有700多年的记忆，但相爱的两人，每天仅有的，只是那么几秒钟时间。

　　一个晚上，连续两次，重重的叩击，击打在了李定文的心上。他咬紧压根嘶吼着：“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但爱丽丝18岁生日这天，就在这座伽利略公国空间站里，在李定文身边，出现的非凡事件，不仅仅是这些。

　　躺在床上的李定文，想起了今天发光的阿黛尔蝴蝶标本。那只属于玛格丽特公主的蝴蝶标本。

　　此刻，标本已经停止发光，李定文拿起了它，用手轻轻触摸，但仅仅是轻轻的触摸，就让整只蝴蝶标本，立刻化为灰烬，飘散在了自己的卧室之中。

　　属于玛格丽特公主的阿黛尔蝴蝶标本，灰飞烟灭。

　　更让李定文想不到一件事，发生在遥远的对舞星域。在阿黛尔人频临灭绝之时，人类在那里建立了一个阿黛尔人保护收容中心。几乎就在公主的蝴蝶标本灰飞烟灭之时，在那里的最后一个阿黛尔人，被宣布死亡。阿黛尔人，这种奇幻的智慧生物，被宣布灭绝。

　　人类在遥远的母星，通过强大的EVE之门，到达新伊甸，已经有四万多年了。目前为之，人类总共在新伊甸发现了两种智慧生物，一种是居住在首阳星北极的摩尔人，虽然浑身散发出剧毒物质，但他们智商高达180，极其擅长数学，并为人类提供了无私的数学援助。2000多年前，摩尔居住区，遭到一枚核弹打击，全族遇难。

　　人类在新伊甸，发现的另一种智慧生物，是居住在对舞星域，阿黛尔行星的阿黛尔人。这颗行星，也是易帝被秦霜自杀攻击，陨落的地方。

　　在这里，如梦幻般美丽的阿黛尔人，但他们的智商，却只有70。虽然新伊甸的法律，禁止人类踏足阿黛尔行星殖民，但是挡不住各种猎奇者，和地下黑市，对阿黛尔人的大肆捕猎。美丽的阿黛尔人，他们种族的最后一人，在李定文经历无数不凡事件的当晚，死在了对舞星域的收容中心。

　　整个人类世界，对于这样一种美丽的智慧生物，从繁盛走向灭绝，甚至没有一纸讣告。有的，只是仅有两百多个会员的人权组织，在平面媒体上，一条滚动播报的谴责而已。

　　。。。。。。

　　李定文从梦中醒来，凌晨两点，卧室外有很多人说话的声音。看来，真是一个令人尽兴的生日晚会，直到此刻，还未散尽喧嚣。

　　“大卫已经睡了吗？三号。”

　　“是的，爱丽丝小姐。”李定文，听见了门外的对话。

　　“那我明天再找他。”

　　无心睡眠的李定文，再次勾勒自己的计划，计算其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和爱丽丝的对话。大卫在自己意识里的一些躁动，已经完全无法阻止此刻的李定文了。他坚如磐石的心智，而此刻，又多了一个为之更加坚定理由：为了三号，和四号。

　　清晨，李定文在自己的卧室，一直等待着钱普禄醒来。昨天没有约定叫醒他的时间，所以，他只能等待。琇書蛧

　　昨晚应该是一个很令人兴奋，兴奋得让人疲累的晚会。钱普禄直到上午10点，才从床上坐起。李定文赶忙过去伺候他起床洗漱。

　　而后，李定文在钱普禄身后，走出了卧室。刚到办公室的门口，爱丽丝便一脸极度兴奋的样子，过来拉住了钱普禄的手：“表哥，快来看奇迹。”

　　爱丽丝拉着钱普禄就跑，李定文也只好跟了过去。

　　王宫花园里，已经站了很多人在里面。东尼和他的妻子妮可，而艾克，还有与爱丽丝同行，那个叫祖儿的女孩，舞蹈学院的莱格纳尼夫妇。。。。。。。这些少数，在昨夜没有离开的客人。都静静的站在花园某处，观赏这此刻在花园发生的奇迹。

　　“我的天啦！！！我到了天堂吗？”钱普禄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花园里，满园的恒金玫瑰，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开放。此刻的王宫花园，正洒下模拟的晨光，整个王宫花园，一片金黄。

　　恒金玫瑰，伽利略公国王室之花。

　　“爱丽丝，你真是个天使。”钱普禄大声说道：“你过18岁的生日，整个王宫的恒金玫瑰，都为你开放，这真是个奇迹啊。”

　　昨夜没有离开的那些客人，有些人，这辈子也没有见过这种珍贵罕有的恒金玫瑰。有些也是偶尔见过一两只开放。但现在，在他们的眼前，是整整一个花园的恒金玫瑰，齐齐怒放，除了奇迹，没有更好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景象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恒金玫瑰的金色海洋中，来回徜徉，欣赏这种，似乎只有在天堂里才有的盛景。

　　爱丽丝—夏洛特，18岁的生日，18岁的成人礼，令她终身难忘，因为这满园的恒金玫瑰，似乎为她而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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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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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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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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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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