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节 序幕—贫民窟的祖儿

　　第七十四节序幕—贫民窟的祖儿

　　首阳星的太阳，不像人类遥远的母星，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夏日，骄阳似火。祖儿的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湿。祖儿即将开始下午的练习，外面太热，祖儿又将练习的地点，移到了屋内。

　　维纳斯站起身来，向祖儿说道：“祖儿小姐，我想，我们可以开始，排练几只舞蹈了。”

　　“好的，维纳斯。”终于来到了这一步，祖儿，却不像个小女孩一样兴奋了。她认真的看着维纳斯，这个已经陪伴了自己两年多的小人，自己的舞蹈老师。

　　“在这里，你并没有任何一个舞伴，你只有一个人。因此，我们只能把一些著名的芭蕾舞节选出来，单独编排舞蹈。”

　　“一切都听你的，维纳斯。”

　　祖儿热烈的期盼着最后的节目名单。维纳斯用了整个下午的时间，为祖儿选了7个片段的音乐，那些流传久远的音乐巨著，准备为祖儿排练新年的演出节目：

　　花园圆舞曲——胡桃夹子，黑天鹅变奏——天鹅湖，四小天鹅舞曲—天鹅湖，当然是祖儿一个人跳，睡美人节选，终曲：天鹅湖，最后，天鹅之死。

　　维纳斯站在桌子，把节选的这七段音乐，依次给祖儿播放了一次，并不停的跟祖儿说道：“祖儿小姐，这里面，有些并不是单人的舞蹈，但这你只有一个人，我们也没有视频播放设备，我会跳出舞蹈动作，你来学习。但是最后，要改编成你一个人的独舞，那就要靠你自己了。”

　　不过，维纳斯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祖儿的基本功和基本动作，非常扎实。即使是《黑天鹅》选段中，那个俗称为：挥鞭跳，连续的三十几个单足立地旋转，也没能难倒祖儿。

　　天气渐渐的凉快了起来，在户外练习的祖儿，甚至吸引了那些，本不是这个区域的居民，也会特意过来观看她的练习。夜间，13号贫民窟的居民们，平生第一次，觉得对面的电视声音太过吵杂了，因为，它的播放声音，严重的掩盖了小人维纳斯播放音乐的声音。

　　但那台投影，不受居民的控制，所有人，只有尽量的不发出声音，好让祖儿能够听清维纳斯，播放出来的音乐声音。

　　10月份的时候，离新年还有两个月，祖儿的舞蹈早就排练得精熟。只需要等到新年了，包括祖儿，这里的所有人，无比期待这个新年的到来。

　　而小人维纳斯，没有告诉祖儿，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快要接近自己，自己被设计的10年寿命了。她总是一个人，独自张开自己的太阳能收集器，那副像天使之翼一样的翅膀，偷偷的收集太阳能，小人维纳斯，整日播放音乐，陪祖儿一起跳跃。每次收集满能量，最多只能用两天的时间了，并不能像以前一样，可以持续整整三天。

　　进入12月，维纳斯的精神状态变得很不好了，即使是满能量的状态下，也不愿意再和祖儿一起跳舞，而是指挥着祖儿，修正她的动作：“祖儿小姐，你受我的影响很大，不要在意我没有左臂，你是有左臂的，注意和右手的协调。”

　　轻盈，灵动，修长的双腿，美丽俊美的容颜。无可挑剔的祖儿，维纳斯赞美着祖儿，她跳的每一段舞蹈，都舒展华丽，并把选段中人物的那些细小情绪，深深的融入舞蹈动作中。

　　还有最后几天，丁卯已经开始在出口的广场那里，开始布置祖儿的舞台了，他购置了新的音响设备，并将舞台上的地板，全部换成了新的木质地板。还派了两个自己的手下，守着舞台，禁止任何人上去踩踏地板，外面的慰问团来的时候，丁卯就在舞台上，覆盖了厚厚的帆布，并禁止了那些表演的明星穿高跟鞋上去，因为，这里会是祖儿的舞台。

　　在家的祖儿，进行着最后训练，连门口慰问团来，她也放弃了前去挣钱的机会。临近新年的迈克，也没有去门口，而是天天陪在祖儿的身边，帮祖儿拿着大衣，等她休息的时候，便立刻为她披在身上。

　　12月31日夜晚，迎接新年的晚餐。坐在桌子上的小人维纳斯，却开始了不停的咳嗽，就像当初的刘叔叔那样，偶尔还有鲜血咳出。只是，小小的小人维纳斯，她实在太小了，其他人都看不见。他向众人解释，是自己音乐播放得太多，影响了自己的嗓子。

　　善良的维纳斯，她的嗓子，和音乐播放系统，完全是两个系统。

　　丁卯的情绪看来非常高昂，劝着大家吃东西，喝酒，并兴奋的说道：“就算他们禁止我们演出《秦霜大帝》又怎么样，哈哈，我们还有祖儿。来自13号贫民窟的祖儿小姐，将会盛大登场。”说完，便用自己的右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并用手指着祖儿。

　　“我的大脑里，有一些其他人的舞蹈视频，只是不能播放给你们看，如果祖儿小姐在外面的世界就好了，那些人，根本就比不上祖儿小姐。”维纳斯叹着气，幽幽的说道。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维纳斯。”露西姐姐遗憾的说道。

　　“是啊，”丁卯接过了祖儿的话：“这里是贫民窟，没有足够的钱，任何人都走不出去的。”

　　晚餐后，大家说笑了一会，便到外面去看电视上的新年晚会了。而祖儿，却早早的睡下了，明天，她将是主角，她将会是整个13号贫民窟的焦点，她需要一个很好的睡眠，来完成自己芭蕾人生的首秀。

　　和往常一样，祖儿将维纳斯放到自己的枕边，轻轻的向维纳斯说着晚安。维纳斯也愉快的回应祖儿：“晚安，祖儿小姐，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等外面的人，看完了新年晚会，全部散尽。里面屋子的帕克爷爷，和昆西婶婶都进入了梦乡。在祖儿的枕边的维纳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入睡眠模式。

　　小人维纳斯，从床铺上小心的滑到地上。钛合金薄皮造的房子，并没有窗户，维纳斯来到门口，透过门缝，看着外面洒落地面的月光，泪水滑落。

　　透过门缝，也看见了天上的月亮。她的知识丰富无比，她清楚的知道，在这个新伊甸里，人类已经涉足的星域，足足有八个：多美，破碎，源泉，对舞，寂静，卡彻，长征，普罗斯维登。

　　其中每一个星域，都有人类的身影。浩瀚星宇，有无数可以去的地方，自己以前的主人，爱丽丝小姐，曾经带着自己旅行，去到了无数的星系。

　　而这里的祖儿小姐，和这里的人，却只能在30公里乘以30公里，这片小小的空间里，苟延残喘。小人维纳斯的大脑，有很多问题，都想不明白，但她无数次的表露：如果祖儿小姐，能够到外面的世界，该是多好的事情啊。

　　小人维纳斯，整夜未眠。

　　EVE历40014年1月1日。清晨，维纳斯催促着祖儿，把自己带到户外充电，因为自己的电量，无法持续一整天了。祖儿打开房门，却发现，今天的天空，阴沉沉的，并没有太阳。祖儿安慰着维纳斯：“没关系，或许下午，会出太阳的。”但是维纳斯，却显得焦急无比。

　　吃过早餐，10点过的时候，丁卯便开着自己的小货车，接走了祖儿和维纳斯。他要带祖儿去熟悉自己，今晚的舞台。

　　祖儿脱掉鞋子，光着脚，走上了舞台。舞台上，铺上了新的地板，光滑无比，祖儿却有些不习惯了，因为木质的地板，可比自己练习的帆布光滑多了。

　　祖儿在舞台上试着自己的舞蹈动作，光滑的地板，没有多少阻力，自己能更加省力的施展。只是稍有不慎，便会用力过猛，祖儿笑着对丁卯说：“丁卯老板，你应该早点带我过来的，看来，这个舞台，我要一整天才能适应它。”

　　丁卯，早就准备好了祖儿今天需要的七段音乐，便开始播放着音乐。祖儿一边跟随音乐跳动，一边适应着舞台的地板。

　　中午的午饭，是在露西姐姐家随意吃了一些。

　　午饭休息的时候，维纳斯显得很急躁：“祖儿小姐，还没有出太阳，怎么办啊？”

　　“维纳斯，你再等等，现在还早呢。或许一会就出太阳了。”祖儿并不明白，一向温和的维纳斯，为何会变得如此急躁。

　　祖儿下午的练习和场地适应，已经在贫民窟出口的位置，吸引了大批的观众，有些人，还从自己的家中，带来了凳子，坐在台下观看。就算是祖尔的练习，也让人群中，不时的爆发出巨大的掌声。

　　一年以来，这里的人们，只能在晚上收看那些无聊的电视节目。今天，他们终于拥有自己的舞蹈演员。所有的人，都异常的兴奋，大声的叫着祖儿的名字，就像以往的新年，他们大声的，叫着秦霜大帝的名字。

　　四点过的时候，祖儿停止了自己的练习，她觉得自己适应得差不多了，今天晚上的表演，将会非常精彩。

　　小人维纳斯，从来没有出现过生气的时候，却对祖儿大声说着：“祖儿小姐，为什么没有太阳，都四点过了，没有太阳啊，我的电量，不能维持很久了。”维纳斯看起来，有些生气。

　　“对不起，维纳斯，要不，你先进入休眠模式吧，等出了太阳，你再恢复能量。”祖儿把维纳斯搂在怀里，去到出口右边的露西姐姐家里休息，她要在这里，等着天黑，等着开始自己的表演。

　　晚餐前，丁卯来到了露西姐姐的家里，随身还带着，几个大大的盒子。

　　盒子在祖儿的面前被打开，全套的，崭新芭蕾舞表演时，穿着的裙子，袜子，鞋子，甚至还有头饰。祖儿的抚摸着这些东西，激动得语无伦次：“老板丁卯，多少钱，你要花这些啊。我的天啦，这些衣服，真的是太漂亮了。”

　　“一个最优秀的舞蹈演员，怎么能没有服装呢。”

　　“可是我忘了告诉你，我不需要穿鞋子的，我的脚，已经很难穿进芭蕾舞鞋了。”

　　“是的，在你上台练习的时候，我已经看见了。但是，全套，就必须是全套。”丁卯诚恳的看着祖儿。

　　露西姐姐提醒着时间差不多了，该吃晚餐了。几人便在露西姐姐家，开始了晚餐，祖儿晚上要跳舞，不敢吃得太多。吃完以后，便进到露西姐姐的卧室，去换上今天晚上的演出服装。

　　桌子上的小人，维纳斯，则向露西姐姐说道：“露西姐姐，你们家的杂货铺，应该有巧克力吧。”

　　“有的，维纳斯，你想吃巧克力吗？”

　　“是的，露西姐姐。”

　　露西取过了一只巧克力，拆掉包装，拿盘子装了，放在维纳斯的面前。维纳斯好像很饿，大口的吃着盘子里的巧克力。很快的，一根手指大小的巧克力，便被维纳斯吃掉了。

　　维纳斯向露西姐姐说道：“露西姐姐，能再给我一只吗？”

　　露西站起身来，又拆了一只巧克力，放在了维纳斯的盘子里，对维纳斯说道：“维纳斯，我不是心疼我的巧克力，但是你吃真么多，真的好吗？”

　　“没关系，露西姐姐，巧克力充满了能量物质，我分解以后，几乎不会剩下什么。”

　　丁卯先到了舞台那里，向已经在那里等候的观众们说话去了，而且，在祖儿表演之前，他还安排了一些，滑稽的哑剧暖场。

　　露西姐姐家，最外面的屋里，盛装的祖儿，在房屋中间站立。迈克，和自己的父母，此时也来到了这里。看着浑身散发光芒的祖儿，迈克的妈妈，弗莱伊婶婶，笑得合不拢嘴。因为，祖儿会是他们家未来的儿媳妇。

　　此刻，露西姐姐正按照杂志上的图片，芭蕾舞演员的标准发型，为祖儿扎好头发，并配上了丁卯老板送来的头饰。

　　祖儿，只有名字，没有姓氏。14年前的一个晚上，她被人送到了13号贫民窟，帕克爷爷的门口。

　　而现在，她已经是个14岁的大姑娘了，在房屋的中间，亭亭玉立，美不胜收，仿佛一个天使一般，照耀着屋里的每一个人。她这样美丽的人，是不该出现在贫民窟的，但她又应该出现在贫民窟才对。

　　半个小时后，丁卯过来了，还带了自己的几个伙计。他们用几块帆布，将祖儿遮了起来。护送到了舞台的中央。wＷＷ.ΧìǔΜЬ.ＣǒΜ

　　今天的舞台，除了有顶棚，遮挡来自警戒墙上的灯光。前方，还设置了幕布，属于13号贫民窟的祖儿，在幕布后方站立，等待音乐响起，大幕拉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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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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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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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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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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