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节 祖儿的新裙子

　　第五十六节祖儿的新裙子

　　第二天清晨，祖儿和帕克爷爷没有像昨天那样早起。今天进场捡垃圾的人，会大大减少。不是人人需要像帕克爷爷这样勤快的，帕克爷爷食量很大，还要养活祖儿，因此不得不比其他人更勤劳。很多人，他们从管理处领到的食物配给，就能满足大部分的食物需求，因此，不需要十分辛苦，就能活下去，他们更宁愿找个地方，晒太阳去了。

　　帕克爷爷以前也是这样的，但自从他在自己的门前，抱起祖儿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都变了。每天，他将还是婴儿的祖儿，兜在自己的胸前，到处捡垃圾赚奶粉钱。后来昆西婶婶来了，就拜托昆西婶婶帮忙照看，自己则一直很勤快的到处捡垃圾，来养活自己和祖儿。

　　这里有些人对祖儿说：“祖儿，你的帕克爷爷捡到你以后，就再也没有喝过一滴酒了，以前，他只要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到杂货铺买酒喝。”年幼的祖儿，很懂事，总是尽自己的一切所能，帮着帕克爷爷，做自己能做到的所有事情。

　　再大一些的时候，祖儿就从昆西婶婶的嘴里得知。帕克爷爷，是一名退役的海军，但是酗酒成性，酷爱赌博。最后，自己的妻子得了重病，却无法医治。帕克爷爷便一步一步沦落，最后到了这里，首阳星的第13号平民窟。

　　祖儿是深知这一点的，因为，帕克爷爷始终带着他的结婚戒指。每次祖儿问起，帕克爷爷的妻子是怎样的一个人，帕克爷爷都不会回答，只是奇怪的说道：“第13号平民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应该留在这里，他们都有资格到外面的正常世界生活，除了我自己。”

　　下午四点过，帕克爷爷带着祖儿从垃圾场出来，背着一大袋的垃圾，祖儿的手里，还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还是祖儿最喜欢的纯白色。新裙子带来的兴奋，让祖儿的心里，忘记了自己的破鞋子，美滋滋的说道：“爷爷，我们运气真好，你看这条裙子，真漂亮。”

　　“是的，祖儿，晚上拿到昆西婶婶那里，看能不能裁剪成你穿的大小。”

　　祖儿开心不已，捡到这样一条漂亮的裙子，拿在手里反复的观看。却发现，裙子样式奇怪，裙摆非常短，而且好像有硬物支撑裙摆，但是却有长长的白纱袖子，是什么裙子，样式这样古怪呢，应该是很热的天气才穿的裙子吧，但为什么会有袖子呢。

　　今天，捡垃圾的人大大减少，丁卯老板，就没有在这边支个摊子收购垃圾了。当然也没有顺风车可以坐，帕克和祖儿，要靠自己的双腿走回去了。

　　两人都尽可能的多背了东西。但是走一会儿，就要歇一歇，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祖儿就负责烧水做饭，帕克爷爷在一边分类整理垃圾。

　　等到吃完饭，并把垃圾送去丁卯那里卖掉，再返回昆西婶婶那里的时候，《大话王》就只剩下半集了。

　　昆西婶婶，反复的看着祖儿交给她的裙子。最后说道：“哦，祖儿宝贝，你这条裙子，不是普通的裙子，是跳芭蕾舞用的裙子。傻孩子，这个平时是没有办法穿出去的。”

　　“什么是芭蕾舞，昆西婶婶。”祖儿张大眼睛看着昆西婶婶。

　　“芭蕾舞是一种只靠脚尖来跳的舞蹈。”露西姐姐凑了过来，拿过昆西婶婶手里的裙子，“除了这种裙子，你还要一双足尖鞋，还要有衬裤，但是都很贵的。”

　　祖儿一脸失望：“我还以为有一条新裙子穿呢。”

　　“我可以给你添些布料，改成普通的裙子。”昆西婶婶看着失落的祖儿。

　　一旁看着电视的刘叔叔说回头道：“这么漂亮的芭蕾舞裙，你瞎改什么呢？”说完，便进屋拿了一本杂志出来，翻到其中一页，指给祖儿看：“看，这个女孩，跳的就是芭蕾舞。”

　　祖儿看着图片中的女孩，心里从未有过的一股震撼感觉涌了上来，大声说道：“天啦，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照片中的女孩，身着白色裙子，但却是没有袖子的芭蕾舞裙子，仅以右脚的脚尖站立，双手弯曲，优雅上举，高昂着头，神态端庄，左腿优雅的向身后摆动。但是具体像什么，不识字的祖儿，却形容不出来，只是觉得漂亮，漂亮，漂亮。

　　接过杂志的祖儿，没有心思再看她喜欢的《大话王》，小手摩挲着杂志里的小女孩，懂事的祖儿，生凭第一次，感觉到了不公平，为什么，有些人，就能去学习这么漂亮的舞蹈，而自己却是在贫民窟里。

　　刘叔叔见祖儿看得出神，便指着杂志上配的文字给祖儿解释到：“祖儿，这个女孩，是个芭蕾舞蹈演员，她正在跳的舞蹈，是著名的《天鹅湖》。”

　　“天鹅湖是什么？刘叔叔。”对于这种远古时代，母星上才有的生物，祖儿自然是没有见过的。

　　“天鹅是一种鸟类，是遥远的母星生物，在新伊甸里，是没有的。”

　　“那是什么样子的鸟？很漂亮吗？”

　　刘叔叔指了指杂志上正在跳舞的女孩说道：“当然漂亮，它们全身洁白无瑕。就像这个样子，这个女孩跳的舞蹈，就是模仿天鹅的样子。”

　　祖儿久久的盯着图片上的女孩，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整个晚上，再也没有看过一眼电视，她的整个脑海里，都被这种叫做芭蕾的舞蹈，全部占据了。

　　电视结束，走在回家路上的祖尔，怀里紧紧的抱着两样东西，一是今天捡到的裙子，那种叫芭蕾舞裙的裙子；二是刘叔叔送给她的杂志，杂志的其中一页，有个美丽的女孩，正在跳一种叫做《天鹅湖》的舞蹈。杂志是刘叔叔的私人珍藏，这个年代，纸质的书籍，非常难见到了。

　　抱着两样珍宝一样的物品，祖儿前所未有的满足，走在回家的路上，祖儿仍然时不时的，趁着昏黄的路灯，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怀里的两样珍宝。

　　躺在床上的祖儿，将芭蕾舞裙叠好，放在自己的枕边，自己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趁着帕克爷爷还没关灯，祖儿又翻开了杂志，仔细的看着照片。从图片中，女孩的脚尖，每一个细节，到膝盖，后扬的另一条腿，优雅上举的双手，充满自信的侧脸，高傲的神态，祖儿一边又一遍的看着图片里的人，幻想着，那个翩翩起舞的人就是自己。年幼的祖儿，平生第一次，对一件事情，产生了强烈的期待和向往。

　　帕克爷爷关掉了灯，祖儿将杂志放在了枕边，芭蕾舞裙的上面，像招呼自己失散多年的影子，心爱无比，仿佛那便是自己的生命一般，轻轻的拍打着，进入梦乡。

　　做了一夜梦的祖儿，被帕克爷爷叫醒。吃过简单的早餐，祖儿准备再次跟帕克爷爷前往垃圾场，去碰碰运气。祖儿刚刚把自己的工具背在背上，露西姐姐就带着迈克飞奔了过来，大声的叫着祖儿，让她不要走。

　　气喘吁吁的露西，拉住祖儿说道：“祖儿，今天不要去垃圾场了，跟我走吧，有新年慰问团下来，你可以去碰碰运气，那里很轻松就挣100块钱。”

　　祖儿看着帕克爷爷，询问帕克爷爷的意见，帕克帮祖儿把背上的东西卸了下来说道：“去吧，现在垃圾也不多了，你去不去，都是那么回事。”

　　祖儿跟着露西和迈克，一起朝贫民窟的出口那边走去。露西从自己的口袋里，摸了一个煮熟的土豆，递给祖儿说道：“快吃，还是热的呢，今天早上才煮的。”

　　露西姐姐温柔大方，今年21岁，祖儿刚刚来到贫民窟的时候，她也才十来岁，离祖儿这里又近，便经常带着自己的弟弟来看祖儿，有什么好事，她都会想到可爱的祖儿。她要带祖儿去的，以前祖儿也见过，不过，那是祖儿还小，活动的组织者不让她进去。不过，今年祖儿又涨了一岁，可以去碰碰运气。

　　漂亮可爱的祖儿，很不幸，被自己的父母遗弃在了贫民窟。但她同时又很幸运，她的父母把她放在了第13号贫民窟，而不是别的贫民窟里。

　　首阳星，第十三号贫民窟，是PIBC财团的样板贫民窟，但凡要对记者开放，还有人权组织的考察，或是新年慰问这种，会让外界看到的活动，都会被安排在第13号。这里不像其他贫民窟，这里没有毒品，没有黑帮，没有人贩子。

　　作为贫民窟里，权利最大的人，垃圾场的拥有者，丁卯老板，也不像其他贫民窟的垃圾场拥有者。那些人，控制着贫民窟的垃圾场，就控制了贫民窟里最大的权利，有些是为了快速累积财富，有些则是为了赚取更多的钱，注射再生精华，或者是去克隆自己的身体。在13号贫民窟里，能卖到2元一公斤的钛合金薄皮，在其他贫民窟，却只能卖到1元。

　　在这个物质，科技都已经极度发达的新伊甸里，绝大多数的贫民窟，就像是地狱一样的存在，里面暗无天日，人们除了被压榨只剩皮包骨头，还饱受黑帮，毒品的困扰。像露西和祖儿这样的漂亮女孩，甚至会被人贩子绑架，卖去做黑市妓女的。

　　首阳星第13号贫民窟，地狱中的天堂。

　　到13号贫民窟里采访的记者，很多年没有见到过了；到13号贫民窟里来考察的人权组织，也有很多年没有见到过了。倒是那些，要博取眼球和知名度的影视公司，每年都会在第13号贫民窟举行义演活动，慰问新年。

　　露西带着两个孩子，很快就要走到13号贫民窟的出口了。出口的右边，是杂货铺，理发店，丁卯老板的废品收购站；左边，是一个比较大型的集会广场，然后依次挨着的是：贫民窟的管理处，一间小小的医院，里面有四台医疗终端，和四名看守的武装人员，然后是其他很多的各种店铺，最后面，是一个驻守了10名警察的小型警察局。当然，只有那些倒霉蛋，才会被分派到贫民窟里来执勤。

　　广场上的舞台应该是在昨天夜里，就已经搭建好了，前方还用简单的隔断，阻隔了一个区域出来，大人们是没有兴趣来看这种演出的，因为他们知道，这根本就不算是演出。从附近赶过来的，几乎是贫民窟所有的孩子，加在一起也才七八十个，有些，已经进入了前方隔离出来的那个区域，就在舞台的正下方。xǐυmь.℃òm

　　露西牵着祖儿和迈克，排队准备进场，不过，走在后面的祖儿被一位衣着体面的绅士拦住了：“不，这个孩子太小了，她不能进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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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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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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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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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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