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等他醒来之后也不会想知道，自己醉酒之后的状态吧。
“娘娘，皇上他……”
秋福在宫里找了一圈，最后才跑到泰宁宫来。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自家主子了，因为徐翩然的事跟皇后吵一架，吵完没多久又后悔，后悔了又死扛着不和好，到最后还要借着醉酒来缓解矛盾。
这还是他知道的那个英明神武的帝王吗！
“睡着了。”Χiυmъ.cοΜ
秋福垫着脚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确定丰衍被照顾的很好，才放下心。
“那奴才告退。”
为了跟皇后和好，连醉酒这招都用上了，秋福很识趣的想别的事还是先放一放为好。
屋子里又只剩下徐凝羽和丰衍，徐凝羽坐的不远，她能听到丰衍沉睡的呼吸声。
还没抄完的那卷经书，也再没有心思抄下去。徐凝羽就这样跪坐着，用手撑着头侧脸看着榻上的丰衍。
他们对彼此的信任，薄的还不如一层纸，别说捅就是轻轻碰一下，都能裂出好大的缝。就这样，还能去期望一生吗？
可是，就像丰衍说的，他们这一生已经绑在一起。无论如何余下的所有岁月，他们都会是彼此生命中，不可忽略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哪天她成为废后入住冷宫，甚至像姚雪玉一样被赐死，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但就现在来说，徐凝羽真的没有信心，能够跟丰衍和平的过好这一生。
“在想什么？”
不知几时，丰衍已经醒来，他躺在睡榻上面朝着徐凝羽，仔细的看着她。
徐凝羽回过神，托着腮看过去，“皇上醒了，可要吃点东西？”
没想到，丰衍醉酒的样子出乎人的意料，醒酒的速度也这么让人意外。
丰衍盘着腿坐起来，“弄些清淡的粥吧。”
徐凝羽把追月叫进来，让她赶紧去准备这些。
“你倒是挺喜欢这个小丫头。”丰衍记得，徐凝羽似乎很愿意让追月跟在身边。
“追月性子活泼，臣妾性子闷，正好互补。”
“你是有点闷。”
原来丰衍以为，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徐凝羽会大哭大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给了她多大的屈辱，可没想到，她却依旧安安静静的把那份委屈吞进了肚子里。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猜测，徐凝羽就像没听到一样，始终无动于衷，这要是换了别人，只怕恨不得立马洗刷冤屈。
丰衍觉得，这也许就是自己为什么，总是先低头的原因。知道她不会为自己辩解，知道她不管有多少事，都藏在心里，所以也就不再忍心，让她受到更多的非议，更多的冷遇。
“皇上若是不喜，臣妾往后定当努力改正。”
虽然丰衍看起来已经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可是徐凝羽却没办法忘记。她心里有气，可奈何这个气不能对丰衍撒。
毕竟他们先是君臣后是夫妻。
丰衍叹了口气，就知道这回的徐凝羽，不会那么轻易被哄好，“朕没有不喜欢。”
若是以前，丰衍怎么也不可能耐心来认这个错，但是这一次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确实做的太过。
“你是不是并不想看到朕？”
徐凝羽扬着脸，看似在听丰衍说话，可她眉眼低垂，明显就没把心思放在丰衍身上。
“皇上多虑了，臣妾很高兴皇上能来。”
整个后宫，别人想衍去丰衍还不一定会去，那她徐凝羽又哪有资格嫌弃这块香饽饽呢！
“可是别人看着朕都喜笑颜开，你看到朕却心事重重。”
为了让徐凝羽跟自己多说话，丰衍也是费尽了心思，他现在都在担心是不是吃了宵夜，徐凝羽就又会恭送他。
“皇上也说了，臣妾是个性子比较闷的人，可能不像别的嫔妃那样能讨皇上欢心。”
得！自己说的话也不好再收回去，丰衍第一件觉得，女人真是个不好惹的生物。
好在这个时候，宵夜来了。
徐凝羽把粥和小菜摆好，随后站在榻前一副要服侍丰衍用餐的样子。
“坐下，陪朕吃一点。”
纵然徐凝羽不饿，但是丰衍这么说了，她也没拒绝，象征性的跟自己舀了几口粥，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起来。
她这个样子，哪里还是茶楼上那个鲜活亮丽的少女！
丰衍没吃几口，也就放下了筷子。
“徐凝羽。”
“臣妾在。”
现在的徐凝羽，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恭敬。
“我们是夫妻。”丰衍拉起徐凝羽的手，徐凝羽也不反抗。
她这么顺从，反而让丰衍觉得没意思。
“一定要这么气我才解气是吗？”
徐凝羽依旧低眉顺眼，“臣妾没有，臣妾只是……”
“不准再拿性子闷做借口。”
丰衍有些生气，怎么这还没完没了了，以前他哪有这样哄过女人。他为了哄她高兴装醉卖傻，她居然还是要使小性子。
“臣妾只是想说，皇上若是用好了，臣妾让人先把这些撤下去。”
好嘛……他说东她扯西，反正怎么样就是不肯忘记那天下午的事情？
“朕都可以原谅你和那个羽卫使，你就不能忘了朕的那点事情？”
徐凝羽抬起头，看着已经有些怒气的丰衍，“臣妾并没有生气。”
她是真的已经不再因为丰衍和徐翩然的事情生气，毕竟丰衍是皇帝，想要宠信个女人，这简直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徐凝羽只是，把自己刚燃起的那点希望浇灭了而已，这件事情让她清楚的知道，丰衍说的一生和她想要一辈子，完全是两个事情。
“你看看你这个表情，你自己会相信你没有生气？”
吼了前半句，到后半句的时候丰衍的声音又缓下来，他是真的不想再跟徐凝羽争吵。而且这些本来就是没有意义，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他们没有必要把心思和精力花在这些上面。
“臣妾真的没有。”
丰衍无奈，“随你吧，你说你没生气，那就是没生气。”
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其实，从新年开始，徐凝羽就明显感觉到自己开始期望丰衍来泰宁宫，开始介意太后为丰衍选秀，只是那个时候，她觉得或许自己这些感受，只是因为人性本能的占有欲。
当丰衍和她说起多年前的事情，问她会不会喜欢他时，徐凝羽的心是有那么一丝欣喜的。
那个时候，徐凝羽想，也许就这样跟丰衍过一生，也会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可是幻想才刚开始，丰衍就亲手打破了这个梦。
不是她不相信丰衍，是丰衍让她没办法相信。
“秋福，回栖岩殿。”
夜半三更，这个时候别人都已经睡醒一觉，丰衍却突然要回栖岩殿。秋福知道，这怕是又有了矛盾。
他赶紧进来给丰衍穿上鞋，然后紧跟在丰衍身后出了泰宁宫。
丰衍走之后，徐凝羽让人撤了吃食和桌子，没多久就睡了。只是苦了丰衍，气鼓鼓的在后宫里饶了一大圈。
“皇上，夜里风凉。”
这都快五月了，还风凉！丰衍瞪着秋福，秋福瞬间不敢再出声。
又绕到泰宁宫不远处，丰衍却看见泰宁宫已经熄了灯，他心里的火突然窜得更高。
“真没见过这么不知趣的女人！”
说着，丰衍就甩了袖子愤怒的回了栖岩殿。
——————
徐凝羽当然不知道她睡了之后丰衍又来过，不过整个后宫到处都是眼睛，她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
“臣妾可是听说，皇上昨夜被娘娘拒之门外了。”
孙依络的病好了许多，人看起来比之前正常了一些，但是说起话来依旧阴阳怪气。
“太医让你静养，你也就别操那么多心。”徐凝羽实在是听烦了这些酸话。
这句话，让大家都听出来，皇后今天的心情可不大好。
但是，徐凝羽心情越不好有些人就会越开心。
“孙修仪只是关心皇上，娘娘又何必这么不饶人呢。”
还真是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之前还闹着要对着干的许琳纯和孙依络，顿时又成了盟友。
于溪敏、郦美人这种位份不高的，看着上头几个娘娘们掐架，自己也不敢参与，只安安静静的缩在角落，扮演起哑巴。
“本宫只是关心孙修仪的身体，许妃又何必曲解呢。”
昨天应对丰衍的时候，徐凝羽就学到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此刻用上效果似乎也不错。
倒是许琳纯没想到，往日里懒得跟她们打嘴仗的皇后，居然突然变了个样，而且说起话来也很能堵人的心窝。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想，要是皇上也能半夜到臣妾宫里来，那臣妾这病只怕立马就能好了。”
徐凝羽突然觉得，徐翩然那一套动作表情是不是跟孙依络学过，不然怎么都这么……
“孙修仪想皇上，大可以自己去告诉皇上，到本宫这里来诉苦有什么用。”
今天的徐凝羽，颇有一点神挡杀神的感觉。
“不光是臣妾想，于婕妤、郦美人还有其他几位也都想。”
这天底下，没有人已经在战场却不参战的道理。
被拉进来的于溪敏顿了顿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倒是她旁边的郦美人笑盈盈的说道：“咱们哪个能不盼着皇上呢，只是皇上有国事要忙，臣妾觉得只要皇上身体安康就够了。”
屋子里的人都朝着郦美人看过去，徐凝羽想了好久才想起郦美人的名字。
郦蕴。
“怎么？臣妾说错了什么吗？”纵然被大家看着，郦蕴也并害羞，她大大方方的态度，说她是个嫔或者妃，都完全不为过。
“郦美人向来都是个会说话的人。”许琳纯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夸还是在嘲讽，反正她面上的表情看起来，不是那么开心。
郦蕴仿佛只听出来夸似的，站起来朝着许琳纯行了礼，“臣妾谢许妃娘娘。”
许琳纯旁边的孙依络，毫无顾忌的笑起来，“怎么这个宫里，总有那么多以为自己很聪明的人。”
嗯……头一个就是你孙依络。徐凝羽在心里这么想。
“臣妾听说，娘娘的族妹就要成为北郡王妃了？”于溪敏在这个时候补上这么一句，顿时让孙依络两眼放光。
“是呢？不是说要等到十月才成亲吗，怎么一下子就把婚期挪到月底了。我这还没来得及准备贺礼呢。”
其他人立马附和起来，“是了，我也还没准备呢”，“等会回去就得赶紧备下。”
皇后的族妹成亲，而且嫁的又是北郡王，这份礼可不能小。
“云太妃想让翩然早些过门，这样北郡王府也喜庆喜庆。”
徐凝羽当然不能说，是因为徐翩然在泰宁与丰衍亲昵，徐老夫人不得不让婚期提前。
“是因为这个呀，臣妾还以为是有别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太医说孙修仪思虑过重，只怕就是因为有太多秘密吧。”
徐凝羽是真的不想，再给孙依络留情面，她向来不想惹事端，但那也不代表她就可以让人随意欺负。
“孙修仪知道的秘密，哪有皇后娘娘多，毕竟娘娘身边的一个宫女，就能探听到不少！”
这句话，让屋子里所有人顿时来了兴趣！
她们看徐凝羽的眼神，仿佛就像饿久的狼见了肉。 蓝星，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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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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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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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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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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