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不知道我昨晚在哪吗?还一直跟催债似的打我电话。”林知语蹙着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烦。
林知语等了半天电话那头的回音,对方却仍旧是无言,过了良久,对方才缓缓开口。
“还记得那晚你和兄弟吃完饭后,独自一人回家路上,碰到的那三个流氓吗?”
林知语听着白叙之突如其来的话,有些疑惑,他是如何得知那晚她碰到了那三个猥琐男的?
白叙之知道林知语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那晚跟踪了他,便直接继续说道。
“那三个男的,在那晚之后,失联了。”
这一句话让林知语整个人脑袋有些发闷。
即使白叙之还没有说出那三个男生为何会忽然失联,但林知语心中的不安却不自觉地,将源头往那天偶然碰见的鹿墨言身上引。
林知语说服自己这应该只是巧合,或许很有可能是那三个家伙逃走后去喝了酒,然后躲到什么地方一醉不起了呢。
白叙之等着电话里林知语的反应,心里也猜到了林知语到底在想什么,便继续说道。琇書蛧
“那三个男的,是明大的,那天跟着你,估计就是因为在篮球比赛场上,认出你是从前的林老大。”
林知语并不意外那几个男生认出自己,因为那天那几个男生一看到自己,就直接问自己是不是林老大。
“你可能还在说服自己,这件事情跟鹿墨言没有关系,但我很肯定这件事情就是和他有关,他一定是对那几个男生做了什么。
因为,他们触碰了他的东西,他们触碰了,你!”
林知语有些不太明白白叙之话里的意思,她更不明白为什么白叙之可以这么肯定,是鹿墨言让那三个男生消失不见的。
“你有证据?还是,你知道了些什么?”
林知语也不是不相信白叙之说的话,只是有些疑惑他为何会如此言之凿凿。
“我的证据就是鹿墨言的那双眼睛。
我承认,那天因为我担心你一个人回家,所以我一路都跟着你,当那三个混混跟上你时,我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我知道那三个人估计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但真正让我害怕的是,在你离开鹿墨言后,他突然转变的眼神。
知语,鹿墨言,他不简单!”
林知语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白叙之,竟会细致得有一天去观察一个人的眼神,甚至将其作为判断一个人好坏的证据。
但,他刚才所说的话,却让林知语一下想起从前顾孟婷也告诉过自己,鹿墨言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那天我就躲在树丛里,全程看见了你们发生的事情。你走后,鹿墨言,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反正,反正就是很可怕,和平时你所认识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白叙之的声音有些不自觉地压低。
电话两头一时谁都没有再出声,直到白叙之的一句话彻底让,撑着脑袋有些头疼的林知语震怒。
“知语,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计划?咱们肯定还有办法接近鹿家的。”
林知语气得原本就要退烧的身体又重新体温升高,疲惫的身体仿佛随即阴沉密布,接着势不可挡般大雨倾盆,原本冰冷的眸子像被点燃的火星。
“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已经放弃一切来接近鹿墨言了,我别无选择,也不可能再回头!”
“知语,我不是要阻止你完成你的计划。但我只是觉得一定有更好的办法,只要不要接近鹿墨言…”
林知语火一下从头顶噌了出来,“凭什么?就凭他鹿墨言一个眼神?你就吓成这样?”
白叙之知道此时林知语因为自己打乱了她的计划而大发雷霆,他在打电话前也预想了后果,但他还是坚持说下去。
“或许,你觉得,我这样说没有说服力。但我调查过了,鹿墨言他根本不是你们所有人口中所说的那般,从小就聪明刻苦,风度翩翩,从前的他…”
白叙之话还没说完,林知语就接着他的话茬继续说道:“从前的他不学无术,嚣张暴戾,脾气暴躁,无人敢接近。”
“你,你知道?”白叙之有些好奇,林知语听到曾经如另一个人一般的鹿墨言,竟然这么平静。
“你竟然知道,你就应该明白这样一个人并不会是一个可以随你摆布的善茬,我害怕,我害怕你接近他之后,得到他之后,最后无法脱身的会是你!”
白叙之终究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语气,有些激动的在电话那头喊着。
林知语渐渐平静了情绪,只听她缓缓开口,“其实,仔细想想,我和鹿墨言都有点像,都是放弃了曾经的自己,重新开始做另一个人。”
“叙之,我知道,你今天的这通电话是在担心我,但无论如何,现在的我,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有些事情我不能躲,也躲不掉了。
鹿墨言,他现在,应该是,有点喜欢上我了。”
电话两端一时无言,可林知语脑中忽然被一阵电流穿过,所有思绪都一下被唤醒。
“等等,你刚才说,你那晚跟踪我了,你,你该不会是被鹿墨言发现了吧!”
林知语忽然想起上午在鹿墨言家中,他忽然提到自己的男朋友,可明明在他面前,自己也从来没有和哪个男生亲近过,也没有所谓的男朋友啊。
“没有,绝对没有,我躲在树丛里面,严严实实的,除非他有透视眼,要不然绝对发现不了我,“白叙之忽然在电话那头举起手并拢三指,做出了个林知语看不到的发誓手势。
可电话这一端,林知语慢慢垂下暗淡的眸,无尽的思绪缓缓爬上眉梢...
…
林知语挂断电话之后,一个人抱着双腿在房间内的沙发上想了一整天。
不觉窗外就已昏暗起来,最后的几缕金黄色的夕阳光也被墨青色给吞噬。
房内仍旧还未开灯,林知语渐渐地有些昏昏沉沉。
她好像又回到了昨晚的那个梦境,可这次梦境中的情景却更清晰,甚至还有细腻的触感。
梦境中,原本有些发烫的额头被抚上一阵冰凉,那感觉就好像夏日中得以解渴的冰水,一下冲淡了浑身的燥热。
紧接着额上的冰凉渐渐从自己的脸颊蔓延到整个脖颈,然后甚至还在慢慢往下,随之代替的不是冰冷,而是一丝涌动的暖流,渐渐爬上了心间。
浑身的燥热好像被这阵冰凉带走了大半。
但紧随而来的,是触碰到自己脸颊上的冰冷指尖,还伴随着那股沁人心脾的淡淡薄荷清香,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轮廓,好似将自己看作是一朵沉睡的白玫瑰,独自欣赏呵护着。
指尖慢慢覆上自己的唇角,细嫩的指尖纹路轻轻摩擦着,嘴唇渐渐地被一阵温暖的气息覆盖,随之传到耳边的是一阵男人缓慢而有节奏地呼吸声。
接着,嘴唇一点一点地,被那片温热的柔软所覆盖…
就在这一瞬间,林知语猛的醒了过来,原来又是那个梦,一连两次都是同一个梦,好像还都是和昨晚有关。
哪怕是林知语,此时也有些脸红,毕竟还是头一次做这种春梦。
林知语扶着脑袋,只觉得是自己太心切完成计划了,连连为自己摇头。
可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过来,是鹿墨言的。
林知语拿着手机的手忽然颤了一下,又回想起刚才梦中的情景,但很快回过神,按下了接听键,只听对方声音轻柔。
“身体好些了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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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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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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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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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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