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文见着安然那受惊的样子,心里就是有再大的怒火也被她那我见犹怜的小摸样给磨灭殆尽了。
“别生气了,去换件衣服,爸还等着咱们呢。”何家文将手机又塞给了安然。
何家文出此言绝对的是想化干戈为玉帛,而安然却理解岔了,他还不是为了他的家人,不然他又怎么会跟她示弱。
一切都无所谓,只要她的家文哥哥能对她好,其它的什么都无所谓,她能够得到一个心满意足的结果就好。
本来二人可以开开心心的一起回家,最后却别别扭扭的一同前往。
餐桌上安然如往常一样的少言寡语,何家文自知是因为他的不善表达搞的两人之间硝烟暗藏,他便非常难得的为安然布菜。
夹点这个,布点那个,不大的功夫,安然面前的餐碟里堆起了一座小山。
“够了,家……我吃不了。”安然小声道,由于顺口她差点就叫了他家文哥。
“吃不了就慢点吃。”何家文道。
“是呀,安然多吃点,看你瘦的,不把身体养好了将来怎么生宝宝。”马伊莲接茬道。
“……”安然夹着菜的手顿住了。
此言一出,马伊莲也是提心吊胆,生怕得罪了这位何家大少爷。Χiυmъ.cοΜ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何家文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目光不自然的落在了安然的身上。
见这对夫妻没有甚大的反感,马伊莲胆子大了起来,反正何家文发怒她也不怕,这次可是何明达托她办的事,办砸了也得由他自己担着。
“安然,你离上次小产都好几个月了吧,怎么着,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再要个宝宝,你爸可是盼孙子盼得紧着呢。”马伊莲道。
安然低垂着螓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何家延续香火这种事她就是想干也干不了,丈夫的心根本就没在她这里,那一次怀孕是个失误,没了让他醒悟,他又怎么可能再给她一次错上加错的机会。
这种事被无端地搬到饭桌上来何家文也觉得有些尴尬,但尴尬归尴尬,马伊莲的一句话却让何家文的心里明朗了几分,他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如果孩子的母亲是安然,其实也不错。
有了这样的想法,何家文感觉很惊讶,他的心从什么时候起竟然背离了最初的爱恋。
见他们夫妻俩也没个表态的,何明达有些坐不住了,他道:“咱们家三代单传,到了你这里是最晚的一个。”
何明达此话本是想要提醒儿子,他盼孙心切,却不料惹怒了妻子马伊莲。
只见马伊莲横眉冷对的道:“何明达!你说什么呢?三代单传?亏你说的出口,家辉在你的眼里算是什么呢?”
安然低垂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怎么片刻的功夫这两口子打起来啦?
“露露,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看家辉是个傻子,你就嫌弃我们母子了是不是,你不想承认他了是不是?”
“露露,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承认家辉了?”
“何明达,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自从家辉出生以来,你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家文的身上,我们母子在你这就是个摆设,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心里还是你的大儿子最亲!”
“我……”
何明达一下子便张口结舌起来,他能反驳什么,此时,说什么都是错,向着妻子马伊莲,就得罪儿子何家文;向着儿子何家文,便得罪了妻子马伊莲。
“爸,阿姨,你们别吵了,你们都是为我们好,你们在这样吵会吓到家辉的。”安然说道。
此时,何家辉虽然是个傻子,但他还是能够看懂一些事情,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爸爸妈妈吵架了,看着他们疾言厉色的样子,小家辉早就憋屈的哭了起来。
安然走过去,心疼的将他抱在了怀里,道:“看把孩子吓的,小呆呆不哭。”
“怕……”何家辉哭着扑在了安然的怀里。
“不怕不怕,姐姐保护你!”
安然抱着小家辉,心里忽然酸酸的,她也好怕,每天都怕,怕被最爱的人赶出家门,更怕离婚,虽然离婚当初是她自己先提出来的,但谁愿意离婚啊。
何家辉怕了,她可以伸出援手来保护他,而她怕呢,从小到大都得她自己一个人承担,在黑暗里度日如年,在角落里舔舐伤口,什么时候她才能有个伟岸的肩膀给她靠靠,什么时候她才能有个结实的胸膛给她温暖。
那一刻,安然很想哭,很想如小家辉这般头脑简单的想哭就哭,毫无顾忌,无拘无束,但她不能啊,她想她自己就是个装在套子里的人,剥去了她的伪装,她将血肉模糊,那样她会痛不欲生。
孩子的哭声永远都是最强大的,闻声作为母亲的马伊莲立即停止了对何明达的质问,作为父亲何明达也停止了无力的解释。
马伊莲过来想从安然的怀里抱过孩子,谁知小家伙就是死死地拽着安然,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安然道:“让他待会吧,阿姨,别看家辉智商不高,但孩子是有灵性的,想必他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现在很缺乏安全感,让他静一静,一会就会好了。”
这些话安然是全然的发自肺腑,再也没有人能够比她更加的了解一个内心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的想法了。
儿时的记忆让她记忆犹新,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在恐慌当中度过的,那时她谁都不信任,她唯一依赖的就是陪着自己长大的那只娃娃熊,每当夜深人静,每当她感到恐慌,她都会躲在角落里死死的抱着她的那只娃娃熊,跟它说话,跟它哭诉,跟它说出她所有的心里话。
直到很久,久到她大学住校,那只娃娃熊才离开了她,而今安然的那只娃娃熊,成了大龙小凤的玩具,但在安然的心里那只娃娃熊其实就是她的亲人,陪着她走过了多少的悠悠岁月,伴着她长大,如今的小家辉就像小时候的她。
如往日,何明达马伊莲吵架,何家文早就发怒了,今天,他先是听到马伊莲的肺腑之言,之后又看到安然抱着小家辉时的无限温柔。
前者震慑了他的心,后者软化了他的心,多少年来,他是不是太过的矫情了,父母有父母的选择,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很久,安然抱着小家辉躲在他的卧室里,以她自己的方式舔食着她的伤口,安抚着小家辉弱小的童心。
当何家文打开房门,想要带走安然的时候,发现她抱着他躲在角落里,安然泪如雨下,小家辉呼吸均匀的躺在她的怀里。
那一刹,何家文的心里一阵颤抖,酸酸涩涩的感觉,他只想拥她入怀。
“安然,跟我回家吧。”何家文低沉的说道。
听到回家,安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傻里傻气的何家辉首先反应过来,他立刻道:“不要,姐姐不许走,姐姐是我的,哥哥坏,不许带走姐姐……”
说着,小家伙又哭了起来。
何家文有些无奈,有些头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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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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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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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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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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