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地说了句上课，老师转身就开始写板书。
教室里安静得吓人，只剩下老师调出电子屏和电子笔的声音。不过一会，电子屏上全是题目，一个个黑字如同小蚂蚁，爬在同学们的心上。他们都知道，这是要随机点人起来回答问题的前奏，他们各个都开始翻书找答案，同时在心里祈祷自己不要被抽到。
“好了，我点个人来总结我上周讲的内容。李梓辛。”老师开始翻阅各班的学生名单，最后锁定李梓辛。
李梓辛站起来的时候，不少同学松了口气，如同躲过一劫一样。
“好，请回答第一题，虚实两界的起源。”
知道答案的李梓辛十分自信，他昂起头，面带微笑地开始回答问题：“很久以前还是一片混沌，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的概念，混沌中突然出现的一个能量体生命创造了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这个生命体拥有了智慧，基于一些机缘巧合，它开创了两个世界。其中一个世界继承了他的智慧，另一个世界继承了他的力量。后来人们把继承了智慧的世界称为实界，继承了力量的世界称为虚界。”
“非常好，能看得出来你在课下是有好好复习的，请坐。下一个，丰歌。”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看名单点人，“请你回答第二题，虚实两界的异同。”
名为丰歌的同学站起来还不忘弯下身翻了几下书，然后拿起书念道：“实界和虚界的能量来源一样，但是称呼不同。实界的能量称为能量，虚界的能量称为天能和负能。生命在一个世界死后会以能量的形式转移到另一个世界。即使意识随着能量转移，所存在的记忆也只会被人们当作是梦境。”
他念得很夸张，像是故意在搞怪一样，旁边的队友都忍不住在底下偷摸着笑。
“好。下次记得把这段背下来，不要拿着书念了。”老师扶了扶眼镜，摆摆手示意同学坐下，“那么第三题，有人自愿发言吗？”
本来在瞌睡的莫玄渊被臧皓越拉着手举了起来。
“你在干啥？！”莫玄渊一下子被吓醒了，他立马把手缩了回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举手一定是一个不好的预兆。
臧皓越一脸坏笑：“你历史可牛了，你上。”
“为什么是我，我都被你坑几回了！”莫玄渊又慌又气，想打臧皓越又怕动作太大被老师发现点起来，只好睁大蓝墨色的眼睛狠狠地瞪臧皓越。
要是眼神能杀人，臧皓越也该死上几回了。可惜眼神不仅不能杀人，还能进行交流。
“那位一头乱发的同学，有点小帅的那个，对，就你，我看你眼睛瞪得挺大，你来回答吧。”
臧皓越你等着，我一会弄死你！
莫玄渊又瞪了臧皓越一眼，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起来后发现自己不知道题目，没办法只好拉下脸小声问臧皓越，“问题是啥？”
“你不是要弄死我吗？”臧皓越在一旁幸灾乐祸。
“……小的错了，大哥你快点。”
“先人怎么知道虚实两界的。”臧皓越瞅了一眼老师，那老师似乎在往自己的方向看，他怕一会莫玄渊没回答出来自己也要遭殃，便不再逗乐，赶紧说出题目。
怎么知道两界？
莫玄渊一下就愣住了。他上了几周发现历史课太过枯燥就没怎么听课，课本里的内容一时半会翻不到，只好就着自己的观点瞎答了。
“本来两个世界互不相通，各自不能够打破，但是出现了死而未亡之人。他们可以自由的穿梭在两个世纪，并且把自己所拥有的知识与记忆带给两个世界的人。于是能量的转移被破坏了，虚界出现了没有天能之力的人，实界也出现了拥有天能之力的人。后来，虚实两界诞生了一种依靠吸食负面情绪作为动力源的怪物——负魔。负魔没有意识和心智，它们会吃掉人类。负魔原本数量极少，不足以威胁人类，却在某一天突然剧增，逼得人们不得不报团取暖。为了抵御负魔，人类创造了一个组织——【救世】，同时死而未亡之人也因自己的逾越而受到了惩罚——成为了保护人类或消灭人类无法打败的负魔的存在。保护人类的存在依靠天能为生，居住在天域里，称为佑神；而消灭负魔的存在依靠负能存在，居住在地囚，被称为魇魔。佑神和魇魔想要消亡转生只能通过把能力传递给继承者，或者被人类讨伐。明明佑神和魇魔是一样的，但是魇魔常被人们害怕，甚至列入讨伐名单……”
莫玄渊说着说着就想起了往事，说得有些入迷了，直到臧皓越拍了下他，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太多了，赶忙鞠了个躬坐了下来。
整个教室的人都安静了，尽管莫玄渊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所有人还是听到了他的话。
老师扶了扶眼镜，咳了几下把让同学们回过神，继续讲课：“嗯，这位同学很博学啊，大家要向他学习，不过下次还是要好好看书，不然连问题都会答错。好，接下来我们来讲讲虚界人类的发展线。”
莫玄渊的脸色不太好，臧皓越有点担心，他把左手手搭在莫玄渊的左肩上，把他搂近些，小声问道：“诶，你怎么了？”
莫玄渊挣开臧皓越，回答说：“没什么，我家老人不让我把这些事说出来，我一下子忘了，感觉不太好。”
臧皓越一下子放松了：“我还以为你讲着讲着开始同情魇魔了呢，原来是这样。”
“同情魇魔怎么了吗？”莫玄渊听到后有些不高兴，他板着脸问。
臧皓越边看着黑板抄笔记边说，“没什么啊，那群害人的家伙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他们只消灭负魔，怎么会害人？！”莫玄渊有些激动，他看着一脸不在乎的臧皓越反驳道，“难道就因为他们出现在有人死的时候吗？人类就喜欢这样，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臧皓越的眼睛暗了下来，但他反常地没有暴跳如雷，只是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魇魔可不值得你同情，你是天能者，命中注定是要杀了魇魔和负魔的。”
“我只杀负魔和伤了人的魇魔，绝不会滥杀无辜！”
“魇魔怎么可能会有无辜的！他们把白炎旭的父母杀了，还差点屠了整个白虎领域。”
莫玄渊怔住了。魇魔不可能袭击白家，这就是莫玄渊所知道的事实，但是白炎旭父母双亡，整个白虎镇差点被屠也是臧皓越所知的事实。
怎么会，他们明明——
莫玄渊闭上眼静了一会，然后凑近臧皓越问：“那……阿越你知道这件事的，呃，过程吗？”完后，他担心自己的话会引起误会，连忙解释说，“你可别多想，我不是怀疑你说的不对，我只是想知道是怎么了……”
正好打了休息铃，教室又嘈杂了起来。
臧皓越看了莫玄渊一眼，叹口气后把坐在他右边的白炎旭勾了过来：“你直接问他本人吧。”
“啊？”
“啥？”
莫玄渊和白炎旭都懵了，不知道臧皓越葫芦里卖什么药。
“就是莫玄渊想知道十七年前白家的那场遭遇啦。”臧皓越摊开双手，“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不舒服，不过能让莫玄渊知道魇魔有多凶恶，以后能更努力的击杀负魔和魇魔，我觉得还是值得的。”
白炎旭听完后也叹口气，像个家里的长辈一样给两人讲起白家的遭遇：“那件事发生时我才5个月大，正好我生病了，爷爷奶奶带我去医院，逃过了一劫。
听说黑色的火焰烧了白虎领域整整三天，我们白家人就只剩撩撩十余人，镇子里的普通居民也就仅剩十余口。听生还的人说，是魇魔入侵了，他一挥手就能杀死十几人，在四大家之一的白家人所守护的白虎镇里随意玩弄人命。据说，他一直在喊着一个名字，还说什么知道你在这，后来他突然停手消失了。”
话音刚落，周围一阵悲叹声。
“炎旭……”李梓辛心疼地拍了拍白炎旭的肩，“以后我会更照顾你的。”
“对不起……我不该问……”莫玄渊也露出悲伤的神情，他低下头十分愧疚。
臧皓越没什么表情，但是他也拍了拍白炎旭的肩，还把他往自己这边搂了搂。
白炎旭一下子火了，挣脱开臧皓越的手站起来大喊：“你们不要可怜我好吗！我现在很好！”
教室里的人一下子安静了，上课铃适时地响了起来。
“你是白炎旭同学吧，那你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吧。”老师看了一眼讲义，“书上第十页的第一题。”
全场一片寂静，只剩白炎旭一人呆立在座位处。
“救我！”白炎旭一下子怂了，他扭头看向四周开始请求援助。
“哈哈哈哈……我们不会可怜你的，你自己解决吧。”臧皓越为了憋笑都快都成筛子了，忍了老大劲才没大声笑出来。
“你！”白炎旭生气了，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来回翻书找答案。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虽然白炎旭和臧皓越都表示不需要在意历史课上的小插曲，但是莫玄渊还是心存愧疚。
晚上，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哈喽，乖徒弟。”
“师父！”莫玄渊发现自己站在水面上，周围一片黑暗，“你在哪？我这是在做梦吗？”
一个黑影靠近了莫玄渊，尽管没有莫玄渊高，但它还是倔强地摸了摸莫玄渊的脑袋。
“我们担心你明天又起不来，便让你睡着啦。”黑影叉着腰，像小孩一样一副很得意的样子，接着，他又像个大人一样继续说，“不过，你今天的负面情绪让我有些担心，所以我就申请来你梦里看看情况。”
啊，今早。
莫玄渊一想到今天早上的事，就有些难过，心里堵得慌。他盘腿坐了下来，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们不会骗我的……”
“我们当然没骗过你啦！啊，安尹祥和琏思啵嘴的事不算。哦，偷吃你蛋糕也不算。嗯，还有……”黑影本来是在澄清的，结果说着说着开始坦白，坦白完又变成忏悔了。
“呜啊啊啊啊，徒弟啊，我们再也不对你说谎了呜呜呜……”黑影抱着莫玄渊的大腿痛哭流涕。
莫玄渊无语凝噎，沉默，就是今晚的康桥！
“师父，我今早听阿旭说……”莫玄渊把黑影从自己腿上扒开，开始讲述在课上听到的白家的遭遇讲给了黑影。琇書蛧
黑影认真地听完后，难得地严肃了起来，“嗯，看来，我不管不行了。”
“你要去收拾那个魇魔吗？”莫玄渊问道。
“算是吧，毕竟师父我好歹也是个小官，不用担心，我们没做过会让你为难的事，你只需要根据内心的标准来判断就好。”黑影又摸了摸莫玄渊的脑袋。它这次知道踮脚摸头太没面子了，于是飞起来了一小段，“对了，我这次来是有礼物要送给你的。”
莫玄渊疑惑了，“礼物？可我才刚过完生日啊。”
“没过生日难道就不能送礼物吗。”黑影反问，然后它右手一挥，莫玄渊脖子上就挂着一块阴阳双鱼中代表阴极的黑玉，“喏，可以保你平安，别搞丢喽。”
“谢谢师父……”莫玄渊低头看了一眼玉，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黑影已经不见了，“师父？”
莫玄渊想跑几步寻找黑影的踪迹，刚跑没几步，他就被欧阳兰宇的水泼醒了。
“快起床！我都锻炼回来换衣服了你还没起呢！”
“知道了阿宇，下次别用水浇在我脸上了……”
莫玄渊打着哈欠坐起身，脖子上挂着的玉在他胸前微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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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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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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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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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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