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这种东西,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或许都应该掐着过。
他们嘴上虽然都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病,什么时候会死,但若是仔细算算的话,生命也大都不过是七八十载而已,逃不出世俗的伦理寻常,短暂的很。
而对于类似于越间者们这样常年与怪异事物打交道的群体来说,可能更多的时候,遇到的是连旁观者们都会觉得错愕且短暂的人生。
他们就像是那天上的云,有时在清澈万里的晴空中飘荡,又或者在黎明前将山坡上的种子灌溉出一眼都望不尽的五彩斑斓。
而等到了冬季,他们却只能于洁白时在寒风中飘落,又被坚硬的枝条的一同堆砌到街边,任凭污泥于他们的身上沾染,等到春暖花开时,却又几乎都消失不见,连痕迹都很少留下。
韩璃站在窗前,看见的便是在这冬日里如此一般的景色。
自从上次从异世界回来之后,时间已经又过去了一个月,上次的任务虽然没有完成,但是作为一个限制其精神力的任务,只要能够活着回来,那么教会的惩罚自然是没有的,个中原因韩璃虽然并不了解,但是也隐隐猜到了一些可能性。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比起提及这些可能会让人丧气的原因,还是先说一说眼下的事儿吧。xǐυmь.℃òm
此时的时间准确来说应该是神历7021年的1月24日,已经是新年的大年初五了,可是在这个本应是举国欢庆的日子里,韩璃的心情却并没有那么愉悦。
说来也是她自己的原因。
韩璃从小到大的经历对比绝大多数人来说都足以称得上是悲惨,古人向来都更重视新年一些,举家的团圆与欢乐自然也不会少,只是每每到了这个时候,韩璃总是被人遗忘的那一个。
亲人对她来说是一个奢侈的称谓,而自从她的母亲死后也更是如此,她本以为这一次在许越的身边可能会好些,没想到也终究难逃自己孤独地命运。
心,开始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尹夕曦早已经回去了自己南方的老家,很久都没有再与她联络,任柒文那个小子也依旧留在边狱没有太多的消息,倒是任海文前几天曾邀请过她一起去吃个年夜饭,但是韩璃拒绝了。
自己与他非亲非故,算起来,多说只是对方承了许越的面子而已。
而许越本人,更是在那天回来之后,再没有与她碰过面。
没错,许越的确是回来了,就在隔壁,是在初三那天回来的。
只是那天走廊里的他看上去很累,在这寒冷的日子里,他仅仅穿着一袭单衣,头上却已经出满了汗,眼神也是飘忽的。
韩璃本想着过去搀扶他,可是却被他拒绝了,于是等到他再关上了门,两个人便再没有了交流。
“我果然,还是未曾走近过的身边。”看着窗外飘零的雪,韩璃如是想着。
到了此时,我们或许才可以把视线转移到许越的房间里。
许越就躺在床上,此时的他很累,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甚至让他不想再做出任何一个细微动作。
最后一次灵魂与肉体的轮回终究是完成了,可是在这个世界里,他不敢将这些东西过早地暴露在教会的目光下,因为他是许越,一个已经早已死去了多年的人。
于是,他只能再把自己灵魂的一部分撕裂开,把他们分别保存到那些泥土包裹的身体里,等待时间的发展再将其一步步吸收。
这个过程是漫长的,但好在,他拥有足够的时间。
只是,作为一个生命的历史极其久远的“异类”,虽然在某些方面,他的确会比很多人观察得更细腻,但是于感情这个方面,他却忽略了身边的人太多。
不过这种忽略也实在难以评得出好坏,他毕竟是个自私的人,回头这种事情说来很难,他只是想独自一人在前方走,身后的他不愿去看,便选择性地忽略了。
很多人都曾有过爱而不得的经历,可是对于许越来说,他便宛如那个永远都笑眯眯着的葛利马先生一般,早已经忘记了爱为何物。
或许这个话题在此时显得太过沉重,那么就请让我们再把日子向后推延十天,地址嘛,就放在任海文家的厨房里。
时间是下午的两点四十分,此时,一个笑容有些亲切的女子就在这个她不算太陌生的家里煮着菜,房间里除了她的“丈夫”还有额外的三个人,都是一副年轻的样子。
在这三个人之中,她只见过许越,却一直对这个名义上是任柒文发小却与任海文有着某种秘密关系的人充满了好奇。
“说实话,你这副样子还真让我有点怀念。”坐在麻将桌的对面,任海文笑着说道。
倒是许越一直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韩璃摆弄着麻将局促的模样并未让他觉得有多好笑,反而是颓废地看了一眼任海文,他才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怎么,想让我把你再送回去?或者,凭我现在把你恢复成当时的状态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说完,许越还对任海文摆出了一个笑眯眯的表情。
任海文自然知道许越的话只是调侃而已,他并没有再去接许越的话,而是又摆弄了一番手里的牌,才又向许越问道:“话说柒文现在怎么样了,他应该什么时候能回来。”
“怎么,迫不及待给他介绍后妈了?”说着,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端庄的女人,又不知所谓地摇了摇头。
“碰,五饼。”这时,任海文从麻将桌上摸过了尹夕曦刚刚打过的牌,等把自己的麻将牌放到了桌子的中央才又继续说道:“看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关心关心他啊。”
许越对他的回答嗤之以鼻,话说他今天的手气也却是不是很好,本着不放炮就是赢钱的心理,许越挑着打了一张安全张然后才对任海文嘲讽道:“呵,鬼才信你,他这才走俩月,人都搬进来了,你这是先斩后奏啊。”
听到许越的话,任海文也略显无奈:“怎么能这么说,毕竟在一起好几年了,总得给人个名分。”
“行吧行吧,你说的都对。”许越耸耸肩,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任柒文的消息说出来。
“回来之前我去偷偷看过他一次,觉醒的进程还挺顺利的,暂时也看不出有什么副作用。”许越有些无聊的说着,可是嘴角却莫名浮起了一抹坏笑。
“莉司特妮和皮尔斯的双重折磨,还真够他受的。”这是许越此时的想法。
听到许越的回答,任海文自然也稍稍安心,不过这时,坐在许越对面的尹夕曦却莫名发起火来:“话说你俩有完没完了,要打麻将就好好打麻将,要说事儿就说事儿,我大老远从老家提前跑回来不是来听你俩说这个的。”
尹夕曦的话说的有些责备,不过以任海文和许越这两个老油条臭不要脸的脾性,自然是不会感觉有什么不好意思,倒是韩璃这时有些窘迫了起来。
说来,尹夕曦还是她给喊回来的,她也知道前几个月关于玩偶和尹夕曦之间的事情,而许越正是那次事件的主人公,这件事二人之间还没有解决,连她也不知道尹夕曦这边现在对许越是什么态度。
不过,其实她今天能来的话,那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韩璃也说不准。
不过这时,倒是任海文站了出来救场,三人只看见他从书房里拿出了一个文件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才听他说道:“看看吧,关于你们下次的任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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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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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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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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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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