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缓着气靠在了茅草墙上,女子转过身来压着少年,脸上像抹了红胭脂般娇羞的说道:“为何要救我?他知道他是谁吗,我们俩都会死的!”
少年喘着粗气干咳了几声,女子这才放下手来,眼中带着不安。
“我只是想救你。”少年舒了舒嗓子,这才说道。
女子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少年,气得在木板上跺了几脚,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得罪了他,我们连伢城都走不出去,就葬身于此了。”
少年欲言又止,心中不解:救了你却还这般,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此时,茅屋静的只有心跳声,大小的茅屋里容得下他们两个人,女子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泥塑木雕的少年,心中却还觉得有些欢喜,潦草之中带着痞气,但脸上并不怎么流露,在少年看来这个叫燕余柔的,怎么看都不像一个风流的青楼女子,而是长着楚楚动人的青涩脸,想必也是和他一样遇到什么难处,若是放到百姓定会被天子所掳成为一个不是美人就是才子。
正当两人相互欣赏之时,门外传来一阵躁动声,那朱砂门被一脚踢开,传出一阵怒骂声,这声音越听越像那个邡阳程,少年透过门缝一看,果真没错,只见邡阳程一声怒喊,用腰中的上等好剑劈开了院里的琉璃灯,上面的琉璃散落一地,后面十几个壮汉互相搀扶着走进了朱砂门,鼻青肿脸捂着肚子衰叫,邡阳程眼中闪过一阵寒芒,吓的十几个大汉立即下跪求饶,直呼饶命,“你们怎么办事的!连个老头你们都拿不下,养你们干什么?”
邡阳程长这么大,是头一回被一个矮他一截的瘦老汉所打成这副模样,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老头?”少年揣摩着,心中想到,莫非是野爷?但他又说自己不会武功……宋辞摸了摸脑袋,一旁的燕余柔则是早就吓破了胆,竟然误打误撞的跑到了邡阳程的府邸,这不是活人见棺材吗。指着宋辞的鼻子细声骂道:“你是怎么领路的!”琇書蛧
宋辞也是初来乍到,根本对这伢城不熟悉,他自己也是吓了一跳。
“我也不知道。”宋辞悄着声说道。
燕余柔脸上早就掉满了黑线。
邡阳程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给你们三个时辰,就算翻遍这伢城也要给我把他们三个找出来!不然我砍一下你们的头问罪。”
壮汉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迅速离去……
只剩邡阳程和院子里的几个奴人,他看了一眼宋辞所待的茅屋,心中有所不对,升起一股寒意,叫来一个奴人问道:“哪边是放什么的?我怎么没见过开门。”
奴人笑嘻着脸说道:“这里以前是放兵器的,现在就改成放杂物了。”
邡阳程指了指茅房,“你去看看。”
奴人脸上虽然笑嘻嘻的,心中却不然骂道没事找事,一个杂物间有什么可看,虽然不悦但还是直径走去,逼近着两人……
宋辞往外一看,心中更是紧迫,燕余柔的脸甚是苍白,宋辞手心冒着汗,无意间触碰到了燕余柔的手,瞬间宋辞思绪飞逝,居然如此纤细玉手,在江湖上也很难碰到,宋辞有些动容,在眼前等待的却是逼近的死亡……
那个奴仆一边癫癫走来,一边心中抱怨,不忘默默回头看看那颇些焦虑的邡阳程,宋辞突然紧紧握住燕余柔的玉手,一股细腻柔腻的感觉让宋辞竟有些不知所措,燕余柔也情愿的握住了宋辞略些粗糙的手,两人之间只听得着喘息声。
恰要奴仆打开木门时,朱砂门外响起了一般声音:“邡堂主到!”
门外停下一个马车,华美的马车中走出来一莫约四十多岁的男子,此人便是邡玉极,和他儿子长得却并不相似,没有肥头大耳,却有着一身劲骨,一看就是权贵出身,留着两道白鬓,身旁站着五六十个武堂出身的年轻男子,腰中都怀着刀,眼神甚是凌厉。
邡阳程看到从小便宠他的父亲瞬间有了底气,装作被人打的死去活来的样子,哭着说道:“爹!你儿子被打了,要是再不帮我,我就要自尽了。”
此话一出,吓的邡玉极立马走过来,摸着儿子的脸,赤狠狠的说道:“哪个畜牲,敢欺负我儿子?不知道他家父是谁?!”
邡玉极本就是出了名的爱子,听到儿子被打怎能不生气,全家上下就他这一个独苗,要是断了香火,以后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见邡阳程抱着脸不说话,急的都快吐血了,“你这不说,爹如何为你报仇雪恨。”
邡阳程见了父亲说这话,心中更是欢喜,终于能咬牙切齿,表面上却还是故装伤痛,怒骂道:“有个不长眼的老头和一个小子打了我,没想到那老头武功还甚是高强,我这十几个人都没伤他分毫,反而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邡阳程知道父亲的脾气,并不敢说出自己去青楼之事。
邡玉极并没有立即去想,而是对这个所说的老头颇有些兴趣,捻了捻胡子说道:“你说,有一个老头,武功极为高强?还打伤了你们这几个壮汉。”
邡玉极使劲点点头,暗喜着父亲要出手,心中早已筹备好抓到之后如何折磨他们。
不料邡玉极回想道,在伢城并没遇到过此人,他自己也是习武之人,当然有所兴趣,接着问道:“你说的那个老头长什么样?”
邡阳程的兴致一下被打散,瘪着嘴没好心的说道:“你到底是帮你儿子,还是在调查人?”
“好好好!我这就帮你去查,我看谁能有如此大的胆子。”
邡阳程这才高兴的拍拍邡玉极的肩膀,收起冷漠说道:“这才是我的好爹!”
但凡一个邡阳程不说,现在又来了个伢城第一武堂的掌门邡玉极,形势更加窘迫,宋辞心中想到野爷,这时有些慌张,燕余柔用左手立刻捂住了宋辞的嘴,只听得着呜呜几声,一阵玫瑰的芳香飘入宋辞鼻中,忽然沉醉在其中,整个茅屋都是充满了她手上的香味……
燕余柔右手在嘴边比做一个手势,示意着宋辞不要说话,宋辞忽然心中一甜,而他的脚刚却踩了个空,撞开木门,倒在了地上。
瞬时,燕余柔接着也扑倒在宋辞怀中,两人倒在了邡阳程与邡玉极面前,躺在了邡府的院子里,邡阳程眼睛睁的像铜铃一样,一脸错愕,指着地上的两人大骂道:“你们这对狗男女!爹,就是他。”
邡阳程对着被压在底下宋辞说道,邡玉极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旁边十几个男子抽出腰中的刀,向两人逼进。
“给我杀了他们!”邡阳程皱着眉头,怒火在胸中翻腾,万万没想到会躲在此地,这摆明的是专挑他来的,死死的瞪着两人。
燕余柔也闭下了眼睛,嘴里不停的念叨:“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宋辞望了一眼邡阳程,又念道:自己的仇还没报,怎能死于此地,我不甘心!宋辞攥着拳,又忆起了那个柳叔,在山脚下时的念想,不知何时眼角泛起泪花,眼看着十几个男子举着手中的刀像自己一再逼近,这个场景他又想到在何见到,他忘了自己的誓言了?不,他无能为力。
邡阳程捧着腹,冷笑着说道:“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刀刃已经落在了燕余柔的发梢上,宋辞用尽全力转身压下了燕余柔,刀刃在自己的脖子上的划下一道血痕,心中固然是害怕,“有本事杀了我,”
“呦,英雄救美?老子就让你救个够!”邡阳程嘴角一勾,露出狰狞凶恶的面孔,不怀好意的冷笑起来。
那白刃已经挥起,宋辞紧紧的抱住燕余柔咬着牙说道:“死就死,十八年后还是一个好汉!”
就当白刃挨到宋辞的脖子上时,突然,一颗指甲盖般大的花生米弹开了白刃,那一道劲,直接让那举刀的男子手臂震麻,基本脉络已经全废,刀刃也被射成了弯的,只见府邸的墙头上蹲着一个人影,看起来很是瘦小,但却威风禀禀,那人就是野爷,脏兮的粗手上握着一把花生米,一边扔向嘴里,一边向那十几个男子弹去,虽然不足以杀人,但是绝可以隔空打物,伤了人脾脏,瞬间十几个男子倒地不起,捂着肚子叫唤着,“什么东西就敢伤害我徒弟?”一道浓厚的声音传出,说话间撩开了发鬓,竟显得有那么几分潇洒,邡玉极这才极为震撼,练了三十年武技,就算在北宋高手中排不上前百,但是在这伢城之中,他敢说第一没人敢称第二,但是就凭这个人可见,内力至少要高出七成,按朝廷所封的境界的话,此人至少是九境武王!
野爷在手心吐了一口唾沫,摩拳擦掌的嘿嘿一笑,“我劝在我不想杀人的情况下,你们让我带走这两个人可好?邡堂主。”
邡玉极心中一惊,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更是没一点印象,但却又怎会认得他,带着几分敬佩说道:“江湖老者,我定会相奉,如果不是你这徒弟无所闹事,我不会伤人,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何不按江湖规矩行事?”
野爷微微一笑,往嘴里扔了两颗花生米,“江湖?在我这儿就不是规矩,况且我早已退出了江湖,你我并不相干,要么带人……要么…杀光!”
邡玉极虽然被镇住,但还是笑道:“不,你没有退出江湖,既然是江湖的人,那就退不出去,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有恩怨也是江湖。”
野爷仰天长叹一声,“对啊!我退不出江湖了,但是有人帮我重回江湖。”
邡阳程气不打一处的说道:“爹,跟他说什么废话,杀了他,让他见识见识咱们家的脉拳。”
“闭嘴!”邡玉极此话一出,庭院众人都极为惊讶,这也是他头一回骂自己的儿子,平时对自己的儿子爱如黄金,而现在眼中满是威严,吓得邡阳程也立刻不语。
“若是这位老者硬要带走两人,那就请先过了我这招,带走或带不走就看你。”邡玉极说罢,已经做出脉拳的架势,如果按他所说的朝廷境界来分的话他至少已经达到了七境武将。
野爷看来并没兴趣,跳了下来走向邡玉极面前,只是撇了撇嘴,散发出一股久经江湖的气场,但又感到了另一种杀遍无数的浓烈杀气,邡玉极不禁打了个冷颤。
“让开!”野爷一只手抬起看似无力的落在了邡玉极的肩膀上,蓦然间,邡玉极肩膀上像是放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脚底瞬间压破了地板,四周形成一个小坑,嘴上用力的念道:“通臂拳!”
邡玉极丹田之中化作一股内力,手掌上出现一股肉眼可见的气体,推在野爷的身上,却只能让野爷往后退上几步,野爷看起来若无其事一般,“这就是你们家世代祖传的脉拳?不过如此。”
邡玉极这才知道,野爷刚刚不还手是因为在试探他的功底。
忽然,野爷又是行云流水般的打出了一道残影,顿时邡玉极飞出了几米,撞散了身后的木墙。
朱砂门外突然出现了至少上百个人,手中都拿着刀剑,气势汹汹的冲进庭院,包围住野爷,一排弓箭蓄势而发。
“呵呵,老家伙,伤了我父亲,还想从这里走出去,你也不看看你在哪里,我要让你生不如死。”邡阳程在一旁嚣张跋扈的说道。
野爷不慌不忙的从腰中解下葫芦瓶,抿了一口酒。
邡阳程更是气焰,“死到临头,还敢这样?给我放。”
院子里,几百支箭无虚发,一同射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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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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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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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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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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