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树媳妇听不下去,反驳道:“咱娘以前也是小姐,又识字又会刺绣,听爹说,娘画也很好。”
当然,她一回都没见过。
“我就说嘛,亲爹是大家族出来的,我亲娘也不会差啊,不然爷爷的家教也太差了。”陈小桑丝毫不掩饰自己是对陈阁老说这话,因为她正巴巴盯着陈阁老呢。
陈阁老:“……”
怎么就扯到他的家教上了?
二树媳妇反应过来,也巴巴看向陈阁老:“爷爷,您当时为什么要把我爹娘赶出去?”
“我只让你爹先缓缓,别急着娶你娘,并未想把他们赶出去。”陈阁老很无力。
他哪有那么狠的心,把自己的嫡长子往外赶?
“为什么不能着急娶我娘呢?”陈小桑好奇地看向陈阁老。
李氏跟着着急啊,便催陈阁老:“老爷子啊,你们都认亲了,陈恒夫妇都被害死了,如今那些坏人又来找她们姐妹两了,你再不说,难不成是想让两孩子也跟他们爹娘一般么?”
陈阁老心一颤。
陈老汉制止李氏:“老爷子是大人物,肯定有自己的考虑,你什么都不懂,一直追问做什么?”
“我是不懂,陈恒是他儿子吧?人都没了,他还不想着帮自己儿子出口气么?”李氏可不管陈阁老是不是大人物,一把搂过陈小桑,“我只心疼我的儿媳和闺女。”
陈老汉气呼呼道:“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陈阁老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呐,肯定是要护着她们姐妹的。”
“既然要护着,怎么就不能把背后的人说出来?”
陈老汉道:“那也得等老爷子想想,话总得有个起头吧?”
李氏不跟陈老汉吵了,她直接问陈阁老:“老爷子,您怎么说?”
陈阁老:……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对夫妻是故意的。
不过……
才认完亲,他心里正暖呼呼的,还是别伤了孩子的心。
他拍拍身边的位子,对陈小桑道:“小桑啊,来,到爷爷这儿来坐。”
一听他这话,陈老汉就知道事儿稳了。他高兴地拍拍李氏的手背:“还搂着闺女干啥,让她陪陪她爷爷去啊。”
李氏反应过来,赶忙松了手,还把陈小桑往陈阁老那边推了一把。
陈小桑顺势坐到陈阁老身边的凳子上。
陈阁老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二树媳妇:“小琴啊,你也坐过来。”
二树媳妇攥紧了拳头,走过去,顺势坐下。
陈子都也端着凳子坐了过去,将陈阁老围起来,他还乐呵呵道:“爷爷,我们都准备好了,你讲吧。”
陈阁老深吸了口气,看向半空,道:“你们的娘啊,当年可是丞相的独生女。”
一听到“丞相”两字,沈大郎惊得扭头就去看陈小桑。
“丞相是啥?”李氏问陈老汉。
陈老汉平日都顾着种田,哪里知道这些么。
不过他听得明白陈阁老的语气,便跟自己媳妇道:“应该是个官。”
“百官之首。”陈阁老笑道。
“那不是比县老爷还大?”李氏问道。
陈子都:……能比么?
陈阁老笑道:“是所有官里最大的,当然,内阁不归他管。”
李氏便知道了,这就是老大的官。
沈大郎问道:“是许丞相么?”
陈阁老赞赏地看向沈大郎:“不错,你的朝史学得不错。”
沈大郎顿了下,才道:“便是朝史学得不好,也该知道许丞相。”
陈阁老点点头:“先皇在位时,许丞相干出了不少政绩。不过他夫人身子不好,只得一女,也就是你们的娘。”
最后一句是跟陈小桑和二树媳妇说的。
“他为了给你们娘找个好归宿,把京城各家子弟摸得透透的,最后看中了恒儿。”
陈子都感叹:“那大娘不是下嫁么?”
陈阁老:“……我当年也不差,怎么就成下嫁了?”
陈子都没感受到爷爷的不高兴,还继续道:“既然他当年是丞相,你的官总归比他小。他还只有一个女儿,你有两个儿子,大娘就是下嫁啊。”
“对啊,老爷子当年是什么官?”陈老汉好奇。
李氏也好奇:“总比丞相的官小吧?可老爷子不是当了阁老么,阁老比丞相大吧?”
陈阁老越听越无语,便瞪向陈子都:“你的朝史是怎么学的?连你爷爷都不知道?”
陈子都才想起来自己学了朝史这事,他拧了眉头思索。
一旁的沈大郎提醒他:“许丞相为右丞相,当时先生为平章政事。”
“那我没说错啊,右丞相为正一品,平章政事为从一品,许丞相的官职比爷爷高啊。”陈子都应道。
沈大郎提醒:“先生当时兼任太子太傅。”
陈阁老满意地看向沈大郎:“果然还是大郎的朝史学得好。”
再回头看陈子都时,已是恨铁不成钢:“你这些日子要好好学学朝史,免得传出去让人笑话。”
陈子都不敢吭声了。
陈小桑惊叹:“这是强强联合啊!”
“你外公倒不只是看家境的人,也是你爹的人品好,又聪慧,便入了他的眼。”说起往事,陈阁老有些恍惚。
“订完亲,先皇驾崩,一年不能嫁娶。我们本要再商议,许丞相突然暴毙,婚事再次耽搁下来。”
李氏感叹:“这可真是好事多磨啊。”
“为什么后来爷爷不答应他们成亲呢?”陈小桑疑惑。
陈阁老叹口气:“许丞相只有这一个女儿,他一倒下,许家的亲戚便上门吃绝户。又传出许夫人与人通奸,许夫人为了明志,一头撞死在许丞相墓碑上。”
“这也太惨了,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李氏已经不忍心听了。
二树媳妇点头:“我依稀听娘说过几句,好像是那些亲戚为了吞掉外公的家底,故意诬赖的。”
“许家就这么垮了?那些吃绝户的人呢?”陈小桑追问。
陈阁老摇头:“各处为官。”
陈小桑觉得如今的皇帝也太不会看人用人了,这种逼死功臣全家的人也能一直当官。
“他们就没受到什么惩处么?”
“没有,甚至还升官了。许家的家族很大,很多也在地方上任职,盘根错节,压根动不了。”陈子都摇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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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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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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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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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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