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没一点法子。
钱在赵有德和王凤英手里,外人哪儿知道有多少。
村长轮着劝两人,两人就是不松口。
村长急了:“就算分家了,也是你的孩子,有德啊,你就这么忍心么?”
“他们都不要我这个爹了,我还顾着他们做什么。别说没钱,就算有钱,我也不分给他们。过不了日子,就别分家啊!”
赵有德气呼呼道。
他可是想得明白,真要分家了,以后地里的活儿就都是他的了。
不能分家,死活不能分!
村长他们答应也不行!
村长和老人们这个气啊,哪儿有人家分家不给钱的?这要几个孩子怎么过日子?
四个山也很失望,大山去求赵有德,还被气急的赵有德甩了一耳光。
陈四树气道:“不分钱就不分钱,姐夫借给你们!”
“那可不行,既然是分家,便要分个彻底,没道理什么钱都不给。”陈小桑却不愿意做退让。
王凤英冷笑,她手里有多少钱,陈小桑这死丫头还能知道?
没成想,陈小桑还真知道:“地是大山哥你们种的,每年能收多少粮食你心里有底吧?”
赵大山点头:“这个倒是知道。”
“那就行了,我们家是开粮铺的,粮食什么价钱都知道,只要算一算,就能算出你们家一年有多少进账。”
沈大郎点头:“至于你们家吃的粮食、买的盐和各种花销,都能算出来。”
陈小桑走过去,跟沈大郎商量着算起来。
赵大山看了眼赵有德,又看看三个弟弟,不管不顾地上前,给他们说数据。
赵有德着急啊,拉着王凤英小声嘀咕:“他们不会真能算出来吧?”
这架势,看着像真的。
“我们自己都算不明白,他们能算明白?”王凤英双手抱胸,摆明了要无赖到底:“我就不信他们有这个本事。”
“他们这不是算上了么?”
“肯定是诈我们的,别上当。”王凤英说是这么说,心里总有些担忧,她又忍不住交代一句:“不管他们说多少,咱都说没有。”
赵有德想想也是,立刻又镇定下来了。
就算要分家,也要把大头留在自己手里。
田地和房屋瞒不住,难不成手头的钱也瞒不住么?
陈小桑和沈大郎算得倒是很顺畅,有些花销拿不定主意,他们便多算一些。
四树媳妇坐不住,便围过来看。可她看着一个个跟苍蝇那么大的字,又傻眼,便拉着陈四树问。
陈四树也是个半吊子,只能半蒙半猜。
实在不知道的,便问问陈小桑,就这么着,竟然也让他解释清楚了。
好在四树媳妇在娘家时,家里的活儿都是她干的,对家里的花销有个数,时不时还能指点陈小桑和沈大郎。
有了赵大山收的粮食,再加上四树媳妇知道的花销,钱数算起来就简单了。
沈大郎将最后的数字写下后,收了笔,将纸张上的墨吹干,便将纸张递给里正。
“您看看。”
里正看一眼上头的字,便惊奇地扭头看向沈大郎,这心里更是多了几分震惊。
这字可比他那手鸡扒开的字好看太多了!
“有三十二两?”里正吃惊。
沈大郎应道:“只多不少。”
陈小桑凑过来,搭腔道:“这里头还有我们四嫂的彩礼呢,实打实的银钱。”
里正又认真去看,这上头详细地写明了花销和进账,每一条都合情合理。
“差不多差不多。”里正说着,便将纸张递给村长:“村长给看看?”
“里正看了就行,还给我一个粗人看什么。”村长说着,接过纸张详细看起来。
村长瞪大了眼,猛地抬头看向陈四树:“你们家给了十两银子的彩礼?”
“我们当着媒人的面给的,当时后娘一定要这个数,我爹娘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借来的。”陈四树哭起穷:“我爹娘为了凑这个钱,急得整宿睡不着啊。”
陈小桑叹气:“还担心我其它几个嫂子不高兴,一个个去说。好在我嫂子们人好,都不计较,我四哥才能娶着四嫂。”
陈四树偷偷戳了他媳妇的后腰,给她一顿使眼色。四树媳妇缓过劲,赶忙抬手捂着眼睛:“要不是四树铁了心娶我,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对于自家媳妇这哭诉,陈四树极不满意。
他觉得他以后得好好教教媳妇怎么哭诉,不过这会儿他可以帮自家媳妇说:“便是镇上的少爷娶亲,也没这么多彩礼的啊。”
大山他们不知道老陈家的人在哭诉,一个个一阵后怕。
尤其是年纪最大的赵大山,连连感叹:“好在姐夫家费力把大姐娶了。”
沈大郎见惯了老陈家的哭穷,本来不在意,可一想到他们这是求分家,便跟着道:“卖女儿也就这个价了。”
村长嘴角直抽抽,一颗心也彻底偏到赵大山他们这边了。
他拿着纸张过去,跟老人们一条条说起来。
老人们不识字,算数也没那么好,但是这些花销进账都差不离。等后来听到有三十二两,估摸了下自家的家底,觉得也差不多,就点了点头:“差不多。”
“有德一直说没有钱,咱有单子也没用啊。”村长无奈摊手。
二叔公眼皮一耷拉:“他说没有就没有?由着他这么胡来,以后咱还怎么主持分家。”
“直接搜,钱肯定藏在家里。”
村长扯了笑脸:“这不是一点脸面也不留给有德了么?”
“你先去跟他说说,他要是还不愿意拿出来,就直接搜。”二叔公说到最后一句话,拿起拐杖在地上一个劲戳,把平整的泥地戳出一个小洞。
得了他们的支持,赵大山他们高兴得不行。
陈四树拉着媳妇的手摸啊摸:“我就说能办成这事儿吧。”
四树媳妇笑着点点头,只觉得一切都充满希望。
陈小桑打击他们:“还没到手呢,你们不能高兴太早了。”
“这不是还有你么,你肯定有法子的。”陈四树毫不犹豫道。
陈小桑:“四哥你对我太有信心了,我自己都不能肯定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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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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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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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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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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