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谱而已,他已经见过许多回了。
早饭吃完,李氏便将陈小桑带到屋里,给了她二两银子。
“娘,我有银子。”陈小桑要将银子递回。
李氏又给她退回去,细细叮嘱她:“这是爹娘的心意,你多带点,一会儿先去一趟镇上,多买点肉和酒,一块儿拿赵家村去。”
陈小桑点头。
李氏还不放心,继续叮嘱道:“小桑啊,你四哥脑子没你好使,真要遇着事儿了,你跟大郎商量。能讲道理就讲道理,讲不过就赶紧跑。大郎肯定能带着你和你四嫂跑的。”
“那四哥呢?”
“他一个大老爷们,比你们跑得快。”李氏一顿,继续道:“真要是跑不过,也就是被打一顿,他身子好,被打一顿也不会有什么事。”
可怜的四哥。
李氏想了想,又拿出二两银子:“还是多哪些银钱好,你别舍不得钱,该花得花,知道不?”
“花钱的事儿还得你教她么?”陈老汉实在忍不住插嘴。
李氏想想也是,便又好一顿叮嘱陈小桑。
“家里也没做多余的饼子,你们去镇上多买点馒头带上,别饿着了。”
陈老汉摆摆手:“行了行了,赵家村离咱这儿才多远呐?实在饿了回来吃饭呗。”
李氏怒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露个脸,由着他们几个孩子去,我交代几句怎么了?”
陈老汉好声好气道:“我要是出面了,事儿更不好办。”
“爹是一家之主,不能出面的。娘,我们会多想想再做这些事儿的。”陈小桑帮腔。
他们这些都是晚辈,哪怕去闹腾一顿,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爹要是出面了,那可就是两大家的事儿了。
真要是一个没留意,怕是两个村子都得闹腾起来。
陈老汉赶忙道:“有大郎跟着呢,他是举人老爷,赵家村那些老头还敢对他咋地?”
也就是他们家不拿大郎当老爷,外人都得捧着大郎的好么。
李氏被父女两劝服了,应道:“好好好,我不费这个心了。”
外头传来敲门声,陈四树在外头喊:“小桑走吧。”
李氏几步过去开了门,把陈四树喊进屋子,问他:“你们带了多少银子去赵家村?”
陈四树结结巴巴,眼睛往陈小桑那边瞥。
这可怎么回话哟。
见他这样,李氏气道:“娘是不讲理的人吗?”
陈四树“嘿嘿”笑着,应道:“娘,我带了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他怕他娘心疼。
李氏点点头:“差不多了,若是真分家了,你们带几个孩子去镇上买些安家的东西吧,我看你那个丈母娘是不会分什么东西给他们的。”
陈四树瞪大了眼:“娘不觉得二两银子多么?”
“这是大事,多带点银子总是好的。”李氏白他一眼:“你们自己的银钱,我觉得多什么。”
陈老汉瞪了陈四树:“你把你娘想成什么人了。”
“四哥就是不懂爹娘。”陈小桑帮腔。
陈四树一点没被训斥的羞恼,反倒高兴得不行。
“还不是别家都怕媳妇贴补了娘家嘛,我们一出手又不少,就怕娘心里不舒服。”
李氏懒得听他多话,把他往外轰:“赶紧去吧,也不知道你们今儿够不够把这事儿办好。”
陈四树连连点头,又喊了陈小桑出去。
等把他们都送走了,李氏才叹口气:“都是些什么事哟。”
陈老汉忍不住叨叨:“你一出手就是二两啊,也太大方了。”
“不多给些钱,这事儿能办成么?”李氏不满道。
陈老汉小声嘀咕:“那也该四树夫妇自个儿出钱,干什么要公中出钱?”
李氏瞪他:“四树不是你儿子还是怎么的?”
“我是他老子,也没见他把手头的钱都交给你管呐。”
他们公中的银子都是要去京城安家用的,不能花多了。
四树手头肯定有不少钱,不花留着干什么。
李氏双手掐腰:“刚刚我拿钱给小桑时你怎么不说?”
“我要是开口,不是在小桑跟前落你脸面么?”陈老汉很是心疼。
李氏瞥他一眼:“我看你就是知道没理,不敢当着小桑的面说出来。”
被拆穿心思的陈老汉也不多话了,背着手一步步往屋子走。
哎哟,这铺子的事儿他还没想出法子呢,哪有空闲跟老婆子说道。
李氏哼一声,扛着锄头去菜地忙活了。
今儿是陈四树赶的马车。
用陈小桑的说法:“举人老爷怎么能赶马车呢?多掉面子呀。”
毕竟要沈大郎去镇住赵家村那些老人的,所以沈大郎端正地坐在马车里,一抬眼,对面就是陈小桑和四树媳妇。
到镇上后,他们先去了肉摊,买了足足二十刀肉,那卖肉的屠户乐得问沈大郎:“你爹怎么让你们来我这儿卖肉?”
以前镇上除了他还有个沈兴义卖肉,一看到沈大郎,他便想笑话几句。
谁让一个屠夫还跑别人家买肉呢。
陈小桑应道:“大郎哥考上举人了,兴义叔享福去了,就不这么辛苦卖肉了。”
那屠夫傻眼了,看看沈大郎,又看看陈小桑,最后又看看沈大郎:“举人?你就是镇上说的那个举人?”
沈大郎点头:“我以为大家都知道了,原来你不知道?”
这话一下把屠夫的话全给噎下去了。
他光是听说有个沈小举人,哪儿能想到是沈大郎啊。
刚刚那点想笑话沈兴义的心思没了,张了半天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人家的儿子都成举人了!他还跟这儿卖肉!
左右也不想再看到他们,屠夫剁肉的速度快了不少,胡乱秤了一下,便道:“好了好了,一共二十斤。”
陈四树够头去看秤,那屠夫已经将秤放下,拿了稻草简单搓了两下系好猪肉。
“我还没看秤呐。”陈四树不满。
屠夫把肉往案板上一丢:“我卖了这么多年肉,还能骗你这点秤?”
陈四树“嘿”一声,便要跟屠夫吵起来。
旁边的沈大郎伸手拦住,将十刀肉在手上掂了下,才道:“九斤半,差半斤。”
屠夫将杀猪刀往案板上一砸,气势汹汹道:“你掂掂就能知道是九斤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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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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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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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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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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