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兴义惊了:“后头还有人?”
“爹,凭你当时的官职,没人会愿意轻易得罪你,更别提为了陈仪平一个丢了官的人去害你。”沈大郎意味深长道。
沈兴义一合掌:“我怎么就没想到!就凭陈仪平,怎么可能让京城的官儿都跟我作对?”
陈仪平真要有这个能力,压根不会丢官。
就算丢了官,也能很快复职。
“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陈小桑肯定道。
沈大郎点头:“地位极高,能调动兵部甚至京城大小官员。”
沈兴义这个气啊:“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要整死我们?”
这事儿没人能给出答案。
即便是如今说的这些,也只是大家的推测,很难验证。
陈小桑头皮发麻:“那我们可太危险了。”
沈大郎深深看向陈小桑,道:“最好尽早入京。”
沈兴义急了:“京城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你们还上赶着过去,不是自寻死路么?”
“那些人权势再大,能打得过圣上么?”沈大郎沉了脸:“京城好歹是天子脚下,他们就算要有什么动作,也得顾及一下。”
陈小桑也有些心慌:“大郎哥说得很有道理,丰都县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人再来。”
“只要偷偷摸摸把你们抹杀掉,便是查也查不出来什么。”沈大郎脸色更为凝重。
这些事儿越想越严重。
沈兴义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最后很纠结地看向陈小桑:“小桑啊,你也要去京城?”
“对啊,我跟爹娘商量了,我们全家一块儿搬到京城去。”陈小桑应道。
沈兴义心里一堵。
陈小桑还热情邀请他:“兴义叔,我们一起去京城吧?”
“这……我得好好想想……”
沈大郎见他神情不对,便不再纠结这问题,反倒是问陈小桑:“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这个得看我爹娘。”陈小桑道:“我们家的产业爹,都得处理。再说,我嫂子们得跟娘家人告别才能走,还得好些日子呢。”
沈兴义松了口气,连声道:“晚些好晚些好,这可是举家搬迁,急不得急不得……”
陈小桑很赞同:“我爹娘也想慢慢来。”
沈兴义很难受。
他才拒绝陈阁老,这就得知老陈家也要去京城。
京城那地方烂到根儿了,去了也过不顺心,干什么要去了?
可如今,他儿子要去京城,小桑也要去京城,他一个人留在丰都县还有什么用哟。
人啊,最怕有心事。
这一有心事,便失眠,连吃饭都不香了。
别说陈小桑和沈大郎,便是一向什么都不关心的云苓都察觉他的不对劲。
“你一天到晚板着个脸做什么?”云苓难得好心地问了沈兴义一句。
沈兴义瞥她一眼,便转身背对着她坐着。
云苓斜眼看他:“你这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过不了几天就得长皱纹,那可就难看了。”
“几条皱纹算什么。”沈兴义毫不在意。
他一个大老爷们,又不用看脸。
云苓嫌弃道:“皱纹长你脸上,可看见的是我们。你难看了,我们看着难受。”
沈兴义没想到自己这么难受了,还得遭受这样的屈辱。
他气得磨牙,起身就回了屋子,“啪”一下关了房门。
云苓被吓了一跳,不管转瞬她就不以为然了。
不就是舍不得儿子么,至于这么板着个脸么。
真不会享受,哪像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能吃能睡身子才能好啊。
云苓摸摸自己光滑的脸,满意地进屋子睡觉了。
第二天照例被陈小桑喊醒,她困得都快睁不开眼了,只得摆摆手:“小桑啊,你别光顾着学医术了,得关心关心身边人。”
陈小桑问她:“关心谁?”
“你兴义叔啊,你没瞅见他这几天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陈小桑仔细回想了会儿,嗯,还真没想起来最近沈兴义是个什么样子。
最近她家人太多了,嫂子们的娘家人都来了,她光是每天打招呼就得说很久的话。
再加上最近绢花生意好,她回去了得帮着给绢花配色,又得记账,这不就没记住么。
云苓摆摆手:“你去看看他吧。”
等陈小桑去找人,她把门一关回屋就继续睡了。
多希望沈兴义能多消沉些日子啊,这样她就能过好日子了。
陈小桑在堂屋找到沈兴义的。
隔得老远,她就看到沈兴义无精打采。
陈小桑坐到他身边:“兴义叔你不开心吗?”
沈兴义叹口气,“小桑啊,兴义叔心里难受。”
“怎么了?”
“你们都去京城了,我怎么办?”沈兴义这会儿就跟一个留守老人一般,整个人都颓废了。
陈小桑理所当然道:“你跟我们一块儿去京城就好啦。”
“不行,我说过再不去京城了。”如今又灰溜溜回去,不是自打嘴巴子么。
“你跟谁说的?”
“跟我自己说的。”
陈小桑便道:“你再跟自己商量商量,再去京城呗。”
“那我不是不守信了么?”
“计划赶不上变化,你以前是气不过才离开京城,现在是跟我们一起去啊,又不是回去求他们。”
沈兴义觉得陈小桑说的有道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指指医馆:“那你的医馆怎么办?姓蔡的经常跑来闹事。”
陈小桑沉思了会儿,才道:“如今医馆没什么病人了,倒不如关门算了。”
反正要去京城了,这铺子也得想法子处理了。
只要她不在师父身边,师父肯定懒懒散散,医馆也挣不到钱。
念头一起来,陈小桑便琢磨上了。
等四树五树赶着马车来接她时,五树媳妇照例双眼发亮地说起今天的生意。
不过车里有徐大夫,他们也没多问,一个个笑得跟朵花似的。
徐大夫感受着他们家这气氛,也跟着高兴。
才到家门口,徐夫人就来接他。
因着经常见面,两家人都很熟悉了,大家打完招呼,陈四树才赶了马车走。
徐夫人看着离开的马车,笑道:“老陈家的人天天这么笑呵呵的,看着都高兴。”
“日子过得起劲儿,当然高兴。”徐大夫感叹:“老陈家是发起来了,那绢花的生意真真的好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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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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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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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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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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