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排队的夫人一听,赶忙道:“你们全买了,我们后头的人不是白排队了么?”
“就是,绢花嘛,买一朵戴着玩玩就成了,买那么多带的过来么?”
两个姑娘脸皮薄,被人这么一说,只得选了个最喜欢的买。
只是她们才退出来,刚刚说她们的那位夫人便道:“我要这五朵。”
两姑娘:……
那夫人可不管别人说什么,这绢花好看得很,每朵都不同,她哪朵都喜欢,当然要多买一点。
陈家的绢花本就不多,被几个人一买就光了。
后头的人一听说已经卖完了,一个个抱怨起来:“我们不是白等了么。”
“你们就不能多做些绢花出来卖么?”
五树媳妇只得费力安抚:“我们已经请了人帮忙,明天能拿更多绢花来卖,你们明天就能买到了。”
“你昨天也说今天更多,我不还是没买到么?”
五树媳妇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今天拿了四十朵来卖,比昨天多许多了,明天会更多的。”
铺子里其它人见状,也赶忙安抚他们。
大部分人见状,也只能先回去,第二天再来买了。
那些买到绢花的姑娘夫人们可高兴了,当即往头上一戴,兴致勃勃在街上溜达。
坐在门边的云苓看得眼都红了:“哪来的这么好看的绢花?”
陈小桑道:“我五嫂家的杂货铺卖的。”
“我去买一朵。”云苓“蹭”地站起身,就要往前走。
只是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没钱,她只得灰溜溜回来,扯了笑问陈小桑:“小桑啊,你能借师父一些银钱么?”
“可以呀,师父什么时候还我呢?”陈小桑眨巴着眼睛,和善地问道。
云苓道:“下个月就还你。”
陈小桑叹气:“师父呀,咱们医馆生意这么差,你快连洗面奶和保湿霜都挣不出来了,哪有银钱还给我呢?”
“不至于吧?”云苓心虚问道。
天冬道:“若这铺子没买下来,我们的医馆就要关门了,师父还想有工钱呢。”
陈小桑道:“咱们免费帮人治病的牌子都挂出去了,也没人进来,说明他们经过咱们医馆都不看了。”
云苓低了头,手指一个劲儿搅动。
这这这……这也不能全赖她啊,她就是多睡睡觉,不是还有徐大夫在么……
当然,她也就心里想想,不敢当着陈小桑的面说出来。
沈大郎瞥了眼这边的动静,便又低头看起自己的书本了。
陈小桑叹气:“好在那绢花是我家卖的,明儿我给师父你带一朵吧。”
云苓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当即没忍住乐出声。
“小桑可真是师父的贴心小棉袄啊!”
这一套她都用烂了,才不会吃师父这一套呢。
不过不妨碍她继续诱惑她师父:“我家还有好多不同的绢花,都很好看,师父要是好好看病挣钱,医馆给你分了银钱,你就能买不同的绢花了。”
云苓听得心里乐开了花。
这会儿也不嫌弃陈小桑问题多了,端端正正坐在陈小桑身边,大气道:“昨天给你讲的不孕症还不够多,我这儿有十来个案例,都告诉你。”
陈小桑探头过去,跟云苓的脑袋挨在一块儿,认真地说气不孕症。
沈大郎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整个医馆的人都围着她们师徒两人认真听着。
他便显得有些异类,再看看外头,已经快午时了,他爹怎么还没回来?
沈兴义倒是想回去来着,走不了哇。
陈阁老非得拉着他下棋,他哪里懂怎么下棋呢,只能瞎落子,那陈阁老竟然还能跟他有来有回地落子。
“沈将军离开京城后过得可好?”
“好,好着呐。”
“哦?怎么个好法?”
“比在京城顺心多了,也没人来害我,我想卖猪肉就卖猪肉,想打猎就打猎。”
陈阁老道:“我怎么听说你的猪肉卖得不好?听说你挣不到钱,才不再卖猪肉了?”
被戳穿的沈兴义张张嘴,半晌说不来。
他倒是想吹牛,可陈阁老早成精了,定是把他查了个底朝天。
沈兴义憋闷道:“那是百姓不识货,我的猪杀得好,肉里没残留的血水,他们单单怕我就不买。”
陈阁老催他:“该你落子了。”
沈兴义憋着一口气,拿了个棋子,随意放到棋盘上。
“我打猎就厉害了,连老虎都能猎到,卖的钱都够我儿子去京城考乡试了。”
陈阁老“嚯”一声,惊奇问他:“你还能打老虎?”
沈兴义咬牙:“您老不都查清楚了么?”
陈阁老将腿往里缩了缩:“倒也没查得多清楚。”
沈兴义:“……您查到什么程度了?”
“兴义啊,你儿子是我徒弟,咱便是一家人。更遑论,以前咱还有情分,如今来叙叙旧也是常理之中嘛。”陈阁老笑呵呵道。
这事儿沈兴义是知道的。
沈大郎回来当天,就把拜师的事儿与他说了。
他不吭声,闷头又落了一子。
陈阁老便继续道:“兴义啊,你堂堂一个将军,窝在这山沟沟里,不觉得屈才么?”
“我觉着很好,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日子过得这么好,大郎该陪着你过日子,怎么还去京城考科举?”
“我也骂他蠢,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惹一身骚回来。官场上那些人心都是黑的,背后捅你一刀你还不知道。他非不听,还说什么要考科举,往后当官为百姓做主。”
沈兴义的手扇得“呼呼”作响:“就他一个毛头小子,还能斗得过官场上那些老狐狸?我看啊,迟早得被人扒皮拆骨。”
陈阁老不乐意了:“你这不是把我也骂进去了么?”
“我不是说你啊陈阁老,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个好官,我这条命也是您老给救回来的。”沈兴义赶忙道。
“我也就是在陛下那儿说了几句话,不算救你命。”
“也是因着您几句话救了我沈兴义一命,我都急着呐。”
陈阁老笑道:“孩子长大了,总归有自己的想法,你总不能拘着他。我听说你只有大郎一个儿子,他去京城了,你何不跟着一块儿去京城?好歹有个照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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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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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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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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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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