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阁老很是惊奇:“你学到哪儿了?”
“先生在教我《大学》”三柱沉声应道。
陈阁老又看了他几眼。
这个年纪学《大学》不稀奇,可他只是在一个村学,能学得这般深,极为难得。
“你们这位郑先生倒是厉害,对四书五经竟然有如此深刻的见解。”陈阁老夸赞。
陈老汉笑着应道:“郑先生可是一等一的能人,教书也很好,我们家孩子都是他教导出来的。”
陈阁老笑道:“那我得找个空闲去拜访一下这位郑先生。”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在里面掏啊掏,掏出一个半月形的玉佩,帮三柱系在腰带上。
二树媳妇想要推辞,陈阁老笑着道:“头一回见面,总得送些见面礼。”
三柱没想到只回答几个问题便得了一块玉佩,推辞不要:“先生说过,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玉佩。”
陈阁老笑意更深,对三柱也多了几分喜爱。
“这是长辈的赠礼,长辈会伤心。”陈阁老按住他的手,“收下吧。”
三柱扭头去看他娘。
二树媳妇纠结了一会儿,便点了头。
三柱谢了陈阁老,才回到陈小桑旁边坐着,将玉佩给陈小桑看。
陈小桑不懂玉,不过陈阁老头一回见晚辈给的礼物肯定差不了,她小声对三柱道:“这个很值钱,你要收好。”
一听说很值钱,三柱立马捂得紧紧的。
三柱有玉佩,四柱当然少不了一个金项圈。
其它几个柱子和大妹便是一人十来颗金花生。
孩子们高兴地面红耳赤,一个个宝贝地放在怀里,还用力压一压,生怕掉了。
陈小桑收了好多回礼物,这回也不例外。
陈阁老给她抓了一大把金花生,吓得陈老汉连连拒绝:“老爷子给小桑的东西很多了,这些金子还是算了……算了……”
陈阁老笑道:“没道理其它孩子都有,只她一个人没有。”
“那也太多了。”
陈小桑将金花生放回陈阁老的怀里,咧嘴笑道:“我有好多礼物了,就不要金花生了。”
陈阁老还想劝,陈小桑却已经跑回自己的位子。
沈大郎帮腔:“先生若是执意要给,有人该担心了。”
陈阁老瞥了眼陈老汉,笑呵呵地让陈子都将金花生收起来了。
陈老汉大大松了口气,欣慰地瞅了眼小桑,最后又看了眼沈大郎,这才低头吃自己的饭菜。
一顿饭吃完,天已经大黑了。
陈老汉假惺惺道:“按理说改留老爷子和县老爷住一晚,可我家屋子不够,总不能委屈你们。”
陈子都乐了:“宝来伯,我和爷爷在哪儿都能睡的,你们给我们一床被褥就成了。”
“那不行!不能委屈了你们。”陈老汉心里发慌。
陈子都连连摆手:“不委屈不委屈,我上任时,路边都睡过,在你家还有一片瓦遮着呐。”
陈老汉恨不得打自己嘴巴子:让你多嘴!
陈小桑见不得自己爹被欺负:“子都哥身子太差了,一路上都在生病,要是睡得不好,又病了,我们得多心累呀。陈爷爷身子也不好,你总不能让他跟你一块儿睡地上呀。”
“你们也能给我们让一张床出来。”陈子都逗她。
陈小桑咧了嘴:“你要挤着你爷爷嘛?”
“行了行了,我们走,现在就走,你就没良心吧。”陈子都白了陈小桑一眼。
陈小桑道:“我很有良心的,以后你生病了,去我家医馆看病,都不收诊金。”
陈子都恨得咬牙切齿,可当着他爷爷的面又不敢对陈小桑怎么样,只能用手指点点陈小桑,气呼呼地扶着陈阁老上马车。
陈阁老本还不舍,想跟老陈家的人说说话,硬是被自己孙子给逼上马车了。
他这个气哦,等马车离开老陈家,他用拐杖敲了陈子都好几下。
这个臭小子,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他可是头一回看见自家大孙女和曾外孙,怎么能不多说几句就走?
陈子都只能捂着被砸疼的腿道:“您老是高兴了,老陈家人能高兴么?爷爷,这事儿不能急。”
陈阁老到底还是被他劝下来了,只是叮嘱他:“你好好照顾他一家。”
“我知道的,连粮铺都让他家开了。”
陈阁老点点头,问道:“他们家粮铺开得如何?”
说起这个,陈子都很得意:“他们家开粮铺这一年,生意稳定不说,还把我们丰都县的粮价给压下来了。如今丰都县的粮价已经恢复到干旱之前的价钱了。”
这可是不得了的功绩。
粮价可是关联民生,是一等一要紧的事。
旁边几个县粮价还没回落到之前的价钱,这么一对比,陈子都的功绩便更好了。
“你这么干,县里那些粮商还不得对付老陈家?”
“我都给挡了。”陈子都应得很随意。
他说得简单,实际实行时怕是极难的。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像粮铺这种生意,在哪儿都是最有势力的一拨人把控。
怕是给陈子都使了不少绊子。
陈子都却摆摆手:“他们不敢对我动手,这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他可是陈阁老的孙子,谁敢对他动手啊。
陈阁老又问了些老陈家的事儿,陈子都倒是知道不少,一一讲给他听。
陈老汉这会儿也正跟李氏嘀咕。
“你说陈阁老会不会把咱小桑给带走?”陈老汉难得地问了李氏。
李氏正帮他补衣服,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叹口气:“我看他是想的,要不然也不能大老远跑到我们丰都县来。”
“我琢磨他也是有这个心思。”
陈老汉挪了挪身子,吧嗒着旱烟,再慢悠悠吐出来,顿时屋子里烟雾缭绕。
李氏起身去推开窗子,再坐回来,叹口气:“要不,咱告诉小桑吧?她要是自己想回陈家,咱就由着她。”
陈老汉才要拒绝,李氏便继续道:“你没瞅见这回来咱家那十几号人呐?各个比土匪还凶。这回有兴义和大郎在,能护着她,要是大郎和兴义走了,你拿什么护着她?”
陈老汉心里堵得慌,又吧嗒了两口烟:“咱好好的闺女,就这么不要了?你舍得我可舍不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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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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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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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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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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