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回家,陈二树双眼发亮:“总算能回去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家里肯定好好的,要不然子都哥该写信告诉我们了。”
陈二树朝着她的方向挪过去,问她:“你就不想爹娘么?”
“想啊,所以我才要回家嘛。”陈小桑应道。
陈二树便问沈大郎:“大郎啊,你想家不?”
“还好,我习惯了。”
沈大郎是真的很习惯,毕竟他考试读书在外头的时间多。
陈二树意味深长地看他:“那是你还没娶媳妇,能你成亲了,就该心心念念记挂家里了。”
陈小桑笑眯了眼:“原来二哥是想二嫂,不是想爹娘啊。”
“我媳妇我当然想了,爹娘也想。”
陈小桑觉得她二哥不好逗,还是沈大郎好玩。
不过今儿是放榜的日子,她便不逗他了。
吃完早饭,陈小桑就拿着医书,跟着沈大郎去陈阁老的屋子,听沈大郎弹“绕梁”。
一曲毕,外头有人进来禀告:“褚先生来了。”
“这么早便过来了么?”陈阁老肉疼地瞅着眼前的琴。
陈小桑忍不住提醒他:“陈爷爷,你收敛一点呀。”
说着,朝沈大郎那边抬抬下巴。
陈阁老顺着她看过去,沈大郎正眼观鼻鼻观心。
他悠闲地捋胡子:“大郎啊,我就是疑惑褚先生怎么一大早来找我,绝不是不信你考不过乡试的乐律,让我赌输了把绕梁交出去。”
沈大郎:……其实他可以不用说得这么详细。
陈小桑觉得这样不行:“万一大郎哥考过了呢?琴还是你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阁老点头应了声,扭过去安慰沈大郎:“大郎啊,我很信你。”
褚先生早做好看脸色的准备了。
不过今儿就能得到“绕梁”这么好的琴,什么脸色他都能忍。
谁知道一进门,便见陈阁老正笑呵呵迎接他。
“褚先生来了?”
褚先生心里直犯嘀咕,但还是客气地应话。
他一进屋,沈大郎便将位子让开了。
褚先生很自然地被陈阁老带到“绕梁”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顺势坐下了。
一见到“绕梁”,褚先生双眼发亮。
“褚先生试试琴?”
褚先生这会儿也想不到太多,将袖子往上推了些,抑制着激动道:“那我就试试?”
“许久没听褚先生弹琴,今儿倒是有耳福了。”陈阁老笑呵呵道。
陈小桑仔细看了他好一会儿,完全没有看出来他有一点不舍。
明明刚刚还在心疼这把琴。
这个小老头也太会隐藏情绪了。
褚先生端端正正坐好,手指放在琴上,只简单弹了两个音,脸色就变了。
一旁的陈阁老对着沈大郎和陈小桑道:“好好看看褚先生是如何弹琴的。”
陈小桑和沈大郎搬了小板凳,坐在一旁,看着褚先生弹了一曲又一曲。
听到后来,他们两都沉迷了。
褚先生不愧是宫廷乐师出身,琴技高超,再配上“绕梁”的琴音,曲调时而悠扬,时而欢快,甚至还有一段,让他们好似置身战场,金戈铁马。
他们听得入迷,褚先生更入迷。
弹完一曲,便紧跟着下一曲,全然不想停下。
这可是绕梁琴啊,他竟然有机会弹绕梁琴!
一直到吃午饭,褚先生才停下来。
褚先生很不好意思:“一时弹得入迷了,陈阁老莫要见怪。”
“好琴就该配褚先生这样的琴师。”陈阁老笑着附和:“若是以后能经常听到褚先生的琴声,才是幸事。”
褚先生红光满面:“往后我经常带绕梁过来便是。”
瞅瞅这话说的,好似断定沈大郎已经考不过了。
陈小桑不搭理他,拉了沈大郎到一旁,背着人安慰他:“大郎哥不用灰心,这才过了一上午。”
沈大郎“嗯”了声:“我倒是不灰心,不知道先生怎么样了。”
“他应该挺喜欢听褚先生弹琴吧。”
“喜欢听,不一定舍得把琴送出去。”沈大郎顺着看过去。
想到早上陈阁老的不舍,陈小桑再看如今笑眯眯的陈阁老,感叹道:“陈爷爷可真会控制情绪。”
“这便是他厉害的地方,不露声色。”沈大郎敬佩完,又看向陈小桑:“你也厉害。”
不愧是亲爷孙。
陈小桑摇摇头:“我没他厉害。”
她生气了就憋不住。
沈大郎侧眼打量她:“你还挺谦虚。”
“过奖过奖,大郎哥也很谦虚。”
沈大郎不想让两位先生等着,便道:“走吧,先去吃饭。”
陈小桑怕他想到成绩紧张,便道:“我们明天再去买一辆马车吧,这些东西都装不下。”
沈大郎觉得这样有些浪费。
他想了会儿,道:“一辆马车怕是装不下,我们可以买骡车,多买几辆。”
骡子虽然没马快,但是耐力好,也能拉东西,往后带回丰都县后还能干活。
陈小桑觉得这主意不错,反正家里还得买不少田地。
两人商量完,便去餐桌钱坐下,这会儿陈阁老还和褚先生交谈甚欢。
陈小桑饶有兴趣,被沈大郎打断:“吃饭吧。”
陈小桑端起碗筷,边扒拉米饭边继续看。
明明一个舍不得把琴给出去,一个恨不得立马就把琴拿走,怎么还能聊得这么投机呢?
果然都是人精啊,她可太傻了。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褚先生扭头看向她:“这位姑娘是?”
“儿媳妇收的干女儿,在乐律上有些天分,褚先生要不顺带一起收徒?”
这个顺带当然是跟沈大郎一起收。
褚先生顿了下,往沈大郎瞥了一眼。
想到他的天分,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还没收过这么没天分的学生,不过为了绕梁琴,他还是能忍的。
只是还要多一个姑娘,就跟之前说的不同了。
褚先生打量了会儿陈小桑,笑着对陈阁老道:“二夫人收的干女儿,定是有独特之处。只是我如今学生多,怕是兼顾不了,反倒耽搁她了。”
陈阁老听出来了,褚先生这是不肯吃亏。
“倒是不用褚先生太过费心,与睿庭一块儿教导就是了。学不出来,也是她自己天分不够,也不会怪到先生身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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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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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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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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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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