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人便道:“若是你想念家里,请假回去看看便是了,也不用真就退学。”
陈小桑扭头去看沈大郎,却见沈大郎正看向她。
她便帮着他应道:“范大人让大郎哥先想想吧。”
到这儿,范大人便不好继续。
转而笑着问陈小桑:“吃得怎么样?”
“饭菜都很好,就是缺了果汁。”
范大人双眼一亮,连连点头:“是个懂吃的人。”
说完,就招呼了人去厨房,将早就准备好的西瓜汁拿了出来,给一人倒了满满一杯。
陈小桑喝得很满足。
饱饱吃完一顿饭,沈大郎和陈小桑跟范大人告辞,坐着马车慢慢悠悠在街上闲逛。
陈小桑揉着吃撑了的肚子,问沈大郎:“大郎哥要回去吗?”
“回。”
陈小桑便道:“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去住几天,再来京城?”
沈大郎不悦:“你想我一直待在京城?”
“范大人说的有道理啊,你进了东林书院,又拜了陈爷爷为师,若是就这么回家了,多可惜啊。”
外头的陈二树也跟着劝他:“咱们陈家湾可没有人能教导你了。”
陈小桑点点头:“况且你来京城才四个多月,学到的东西比在陈家湾多多了。”
陈四树跟着点头,意识到马车里头的沈大郎看不到,便道:“以前你弹琴跟弹棉花似的,如今都好听了。”
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似催着他回去似的。
沈大郎很不高兴:“我能在陈家住一时,还能住三年?”
这倒是个大难事。
他卖狼皮挣了六千两后,花了二千两买了一把琴,剩下四千两,分了二千两给陈二树。
陈二树原本不想要,可拗不过沈大郎,只能收了那二千两银子。
反正小桑跟大郎有婚约,往后成亲给小桑带回去也就是了。
陈小桑问他:“东林书院应该有住宿吧?”
沈大郎手指摸索着衣袖,看了会儿陈小桑,才应道:“有。”
陈小桑提议:“要不你去学院住?学院的屋子应该要便宜些吧?”
沈大郎不满地瞅她。
外头的陈二树插话:“我们等告示出来再商量吧。”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然后陈小桑就发现,沈大郎不太理她。
她一连十来天都没怎么见到沈大郎。
连陈阁老都奇怪:“大郎整日在忙些什么呐?怎么都见不着人?”
陈小桑叹口气:“大抵是生我的气了。”
陈阁老疑惑:“你怎么惹着他了?”
陈小桑要是想明白了,也不会让他气这么久了。
这会儿她只能摇头:“我不知道呀。”
“你惹他生气的,你还不知道?”陈阁老很不信,那眼神,好似陈小桑不诚实。
陈小桑“哼唧”一声,扭头背对着他。
陈阁老忍不住嘀咕:“你得罪了大郎,又不是我得罪了他,怎么他连我都躲着呢?”
“你是先生,你让他来见你,他还敢不来么?”
陈阁老当天就差使一个下人去沈大郎的屋子收着。
等沈大郎回来,已经是半夜了。
陈小桑已经在陈阁老的侧室睡着了。
陈阁老强打精神,硬是把到嘴边的哈欠给压下去。
“大郎啊,你最近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呐?”
沈大郎恭敬地垂眸,应道:“在书院读书。”
陈阁老忍不住往窗外看,外头早就漆黑一片,只有满天的繁星和一轮明月。
“忙活到这个时辰呐?会不会太晚了?”
“学生有许多疑问,便想多在学院看书,有不懂的,也好请教先生们。”
陈阁老“嗯”了一声,应道:“好学是好事,只是也得顾忌身子。若是有不懂的,找我问问。”
沈大郎恭敬地应了一声。
陈阁老沉默了会儿,便道:“你还年轻,便是乡试没过,也不好意志消沉。读书本就不是一蹴而就之事,切勿急躁。以你的天资,只要稳住心性,这辈子必能进仕途。”
知晓这是先生在安抚他,沈大郎什么话也没多说,只是安心听着。
陈小桑第二天起床后,才知道陈阁老昨晚已经跟沈大郎聊过了。
她责怪陈阁老:“陈爷爷怎么不喊我呢?”
“我看你睡得香,便不舍得喊你。”
“可是你都答应要喊我了。”陈小桑扁嘴。
陈阁老摆摆手:“今晚我喊你。”
可惜,晚上沈大郎并没有回来。
甚至一连五天都没有回陈家。
陈小桑坐不住了,晚上在陈二树的屋子里等他回来。
陈二树原本已经跟小竹楼的掌柜辞行了,这才有空闲跟着小桑去贡院门口守着。
后来因着要等告示,便又去小竹楼干活了。
才回来,就见陈小桑一脸严肃地跟他道:“二哥,大郎哥不见了。”
陈二树吓了一跳:“你别瞎说,大郎那么好的身手,怎么会不见呢?”
陈小桑叹口气:“我都好多天没见到他了,二哥你见着他了吗?”
“瞎说,我前几天还见着他了。”陈二树坐在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可算有沈大郎的消息了,陈小桑立马坐直了身子,问道:“什么时候?”
“我想想啊,好像有个四五天了。他说他有什么事儿要忙,这些日子就不回来了,让咱们不用担心。”
陈小桑拧了眉头:“他能有什么事?”
京城人生地不熟,应该没什么要紧事才对吧?
他来京城,一来是为了考试,二来是为了读书。
如今乡试考完了,便只剩下读书了。
他应该还是和以前一般,白天去书院读书,晚上回来跟着陈爷爷练琴,或者听他解惑。
陈小桑担忧:“大郎哥不会被那些人抓走了吧?”
正喝水的陈二树一口水喷出来了。
他撸起袖子擦嘴:“不能吧?”
陈小桑却觉得很有可能。
依着沈大郎的性子,怕是真要去查那些人。
陈小桑更担忧起来,她道:“我明天要去找大郎哥。”
陈二树哪里肯让她冒险,他坚决不答应,甚至还跟陈小桑哭诉:“你要是出事,二哥也不活了!”
见他哭得可怜,陈小桑赶忙道:“二哥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自己遇着危险的。”
“事先说好,你不许单独出去找大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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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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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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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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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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