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陈小桑,她才不会让自己遭罪,抱着一本书便到外头的院子,找了湖边一块石头坐下后,便静静看起书。
正看得起劲儿,湖里突然溅起不少水,把她的脸都打湿了,连手里的书都溅了水。
“哈哈,落汤鸡!你是个落汤鸡!”
一顿嘲笑声响起,陈小桑气呼呼看过去,就见陈祎正高兴地直跳脚。
见她看过来,陈祎还更得意起来,当着她的面又捡起一块石头,对着她打水漂。
在水溅过来的前一刻,陈小桑将书塞进怀里。
那水又是溅了她一脸。
她心头的火气“蹭蹭”往上涨。
陈祎高兴地直拍手,差点笑抽过去。
“真傻!哈哈,成落汤鸡了吧,活该,蠢猪,你个蠢猪!”
陈祎身后的小厮见状很担忧,他小声提醒道:“少爷,这位是二太爷的客人,不好过于得罪……”
一句话没说话,陈祎一巴掌护在小厮脸上,盛气凌人道:“你一个下人,敢教我做事?不就是一个丫头片子吗?还敢来跟我打架不成?”
陈小桑当然不会跟他打架,毕竟她还小,打不过那人不是。
谁让她年纪小呢,又是个女孩,力气没他大。
陈小桑叹口气,只能委屈地捡起地上的小石头,朝着陈祎的方向丢过去。
石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后掉进水里,溅起不少水花,有不少溅到陈祎背上的衣服。
陈祎气得扭头,谁知迎接他的又是一大片水花。
这回更厉害,把他的头发都打湿了。
陈祎气得“哇哇”叫,朝着陈小桑这边冲过来就要打她。
自从上回被陈小桑和沈大郎欺负后,他便一直记挂着。
当然,他不会认为是自己先惹他们的,他只觉得自己吃了大亏,就是这两人的错。
被一个乡下土丫头和一个乡下泥腿子欺负了,陈祎觉得这是屈辱。
今儿竟然还被这丫头弄湿了衣服,他更憋屈。
陈小桑会傻到被打么?
当然不会。
她拔腿就跑。
陈祎哪里想到她会跑啊,愣了下,才快步追赶过去。
边跑还边咒骂:“死丫头,有胆子别跑!”
“我又不傻,不跑等着被你欺负么?”陈小桑扭头丢下一句,跑得更快了。
陈祎气得直咬牙,他加快步子。
近了近了,马上就能抓到那丫头了。
陈祎心下一喜,脚步更快了些。
眼看着快追上了,一眨眼,那丫头推开书房的门就钻进去了。
他一看不行啊,伸手就去推,谁知门被从屋子里拴起来了。
他气得直磨牙,用力拍着书房门:“死丫头,你给我开门!”
陈小桑当然不会开门,还对着外头喊:“有本事你进来呀。”
陈祎要气炸了。
他又被这个乡下丫头给欺负了。
看着碍眼的门,他气得抬腿狠狠一脚踹在上面。
他毕竟已经十四岁,是个少年了,一脚踢下去,门晃悠得“嘎吱”作响。
见那门还没被踢散,陈祎又连着踢了好几脚。
虽然门还是同样晃悠,可一点都没掉下来。
陈祎脚都踢疼了,他气得扭头骂跟在身后的小厮:“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个破门给老子踢坏啊!”
小厮慌得不行:“少……少爷,这可是二太爷家的书房……我不敢呐……”
“你不踢门,我就踢你!”陈祎威胁小厮。
小厮左右为难。
这可是二太爷的书房啊,二太爷是连老爷都不敢得罪的人,他一个下人哪里敢得罪?
陈祎见他不情愿,一脚踢在他的膝盖窝上,小厮被他踹得跪在地上,疼得直哼唧。
“你不动,我还踢你。”
小厮哪里还敢让他踢啊,这会儿也不管不顾,一脚踹在门上。
正要踢第二脚,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陈祎大喜,对着缓缓打开的门大骂:“死丫头敢出来了?今儿不让你跪下给我磕头,你就别想全须全尾回去!”
话音才落,门口出现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子。
一见到这人,陈祎傻眼了。
陈阁老咳嗽一声,垂了眸子问陈祎:“你让谁不能全须全尾回去?”
陈祎腿软了,结结巴巴喊道:“二……二太爷……”
陈阁老“嗯”了声,便道:“你怎么要踢我家的书房的门呐?”
“我……我……”陈祎结巴。
别看陈阁老看着和蔼,陈祎却从小怕他。
陈阁老撩了眼皮道:“真没想到,你都这般大了,说话还不利索。哎,你爷爷整日在做些什么,也不带你看看大夫。”
旁边的陈小桑举起手,高兴道:“陈爷爷,我是大夫,很会看病的,我帮他看看吧?”
陈阁老瞅她一眼,应道:“这可是我们大房的宝贝曾孙,哪儿能让你来治?要是有个好歹,我是护着你还是不护着你呐?”
“不会有意外的,”陈小桑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针包,笑呵呵道:“这个毛病很好治的,只要扎几个穴位就能好了。”
她双眼期待地瞅着陈祎。
只要落在她手里,保准给他扎到哭爹喊娘。
这人就是欠收拾。
正兴致勃勃想着,手里的针包被抽走了。
她顺着针包消失的方向看去,沈大郎将她的针包放进自己怀里。
见她看过来,沈大郎道:“即便他快残了,只要他家不跪下来求你,都不要动手。”
陈小桑瞥了旁边吓傻了的陈祎一眼,道:“我是大夫,见不得病人遭罪嘛。”
沈大郎应道:“高人要有高人的风范。”
陈小桑连连点头:“我不能谁都帮。”
“嗯。”
一旁听了个全乎的陈阁老:……这两孩子是谁在教的,怎么说话这么有道理?
被吓到的陈祎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被气得七窍生烟。
“谁要你们救?老子好得很,你们残了老子都好好的!”
喊完他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
怎么能在二太爷爷跟前这么说话呢?
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陈阁老瞥他一眼,便对身后的老仆道:“把祎少爷带去客房歇着吧,再把我大侄子找来说说话。我这个二叔很久没跟大侄子说话了,怪想他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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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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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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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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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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