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老头子聊聊。”陈阁老老神在在道。
陈小桑觉得她跟这个老头子实在没什么可聊的。
不过对这种老人,她还是有耐心的,便道:“你想聊什么呀?”
还不等陈阁老说话,外面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陈小桑扭头看去,外头响起一个熟悉的女声:“二叔,侄媳妇来看您了!”
哪怕只是见了一面,陈小桑已经对李夫人的声音很熟悉了。
陈阁老“嗯”了声,便道:“我身子不舒坦,在歇着,你以后再来吧。”
陈小桑瞅着坐在蒲团上坐得端正的陈阁老,一点不像不舒服的样子。
“啊?二叔您老是哪儿不舒服啊?”
“嗯,我胸口疼。”
哪怕外头看不到,陈阁老还是捂着胸口,拧了眉头,“哎哟哎哟”地哼唧着。
坐在他对面的沈大郎眼皮直抽抽。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桌子底下坐着的陈小桑,差点扶着额头。
不愧是小桑的亲爷爷......
外头的李夫人顿了下,才道:“二叔,我刚刚看到两个人进了您老的棋室。”
陈阁老咳嗽一声,朝着旁边的老仆人看一眼。
老仆人会意,笑着对门外的李夫人道:“夫人看错了,屋子里只有老奴和老太爷。”
坐在蒲团上的沈大郎连呼吸都放缓了。
陈小桑规规矩矩坐着,一点声响都不发出。
外头的李夫人:“......”
外头的陈祎可不管那些,对着屋子喊道:“我明明看到他们进的棋室!”
李夫人瞥一眼屋子,便假装责怪自己孙子:“你二爷爷都说屋子里没人了,定是你看错了。”
屋子里的老仆人笑道:“是呀,祎少爷看错了。”
姜还是老的辣。
陈小桑深感自己跟两个老头子比还差好远。
她觉得在厚脸皮上,她还要好好努力,争取早日赶上两位老人。
“我没看错,他们就在棋室,我要进去看看!”
陈祎气得直喊。
他明明看到他们进棋室的,他奶奶也看到了。
他想去喊奶奶为他作证,还没开口,便见奶奶给他使眼色,他只能把话咽回去,气呼呼瞪着关闭的棋室门。
屋子里的陈阁老听烦了,捂着胸口“哎哟哎哟”地喊。
若不是陈小桑亲眼看着他,光听声音,还真以为他疼得厉害。
那位老仆人冷了脸对外头道:“老太爷听不得吵闹,李夫人还是带祎少爷去别处玩玩吧。”
李夫人真进退不得。
二叔的身子很要紧,连圣上都在盯着。
若是真有个好歹,她和祎儿都逃不脱。
可刚刚那两人明明在棋室里,让她就这么走了,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她带着陈祎站在门口。
陈二夫人被人喊着先去书房门口,发现没人。
找人问了才知道他们去老太爷屋子了,她又匆匆往那儿赶去。
跑了一半,又得知他们来棋室了,她只得又往棋室赶。
等她过来时,已经累得不行了。
见李夫人正在门口,她缓了口气才笑着迎上去:“嫂子怎么来家里也不知会我一声?倒是让我怠慢了。”
一听到自家二儿媳妇过来,陈阁老便连连给他身边的老仆人使眼色。
老仆人会意,恭敬地对外头的陈二夫人道:“老太爷身子不利索,不能招呼人,要劳烦二夫人了。”
这算是打了招呼。
陈二夫人会意,应了一声,笑着道:“嫂子一路过来也累了,跟我去歇歇吧。”
李夫人知道今日又见不着人了,只能掩下心底的不满,笑道:“那就劳烦弟妹了。”
陈二夫人笑意更深,将祖孙两人带走了。
听了全程的陈小桑对沈大郎眨眨眼。
沈大郎咳嗽一声。
刚刚装病的陈阁老放下手,挪挪屁股,叹气道:“老了,不中用了,应付她们一会儿都累得慌。”
老仆人笑着道:“难为二夫人了。”
陈阁老叹口气:“只能指望子都赶紧娶个媳妇来帮她分担了。”
想到陈子都的婚事,陈阁老心梗了下。
他往棋盘上下了个棋子,便问陈小桑:“你们干什么要惹他们?”
“我们哪里敢惹他们呀。”陈小桑叹口气,道:“那位李夫人也太护短了,我们孩子间吵闹,她一个大人来找我们麻烦。”
陈阁老忍不住打量了眼前人高马大的沈大郎,问陈小桑:“你是孩子倒好说,他也算孩子吗?”
陈小桑问道:“那位陈祎多大了?”
“他十四了。”
“大郎哥十五岁,才比他大一岁。”陈小桑眼都不眨道。
沈大郎手一抖,指尖的棋子差点掉到棋盘上。
陈阁老不信,问沈大郎:“你只有十五岁?”
“我已经十六岁了。”沈大郎面无表情应道。”
“还有半年才到十六岁,真要算起来,你才十五岁半。”陈小桑郑重声明。
陈阁老胡子抖了两下,才道:“我还是头回听说成丁还是孩子的。”
“我娘说了,成亲了才算大人,大郎哥还没成亲呢,就是孩子。”
陈小桑据理力争:“大郎哥只比陈祎大一岁,为什么陈祎算孩子,大郎哥算大人呢?”
因为一个成丁了一个没成丁啊......
陈阁老心里嘀咕,便道:“那你也算是两个人欺负一个人了。”
陈小桑理直气壮道:“他仗着年纪大来打我,大郎哥只是把他推开,哪里算我们欺负他了?”
还不等陈阁老应话,陈小桑便道:“若是换在我们村里,像他这样不懂事的孩子,我们早就教训他了。
因着是在陈爷爷家做客,我们不想让您为难,才忍着的。”
被抢白的陈阁老:“......”
老仆人难得见老太爷被问住,差点憋不住笑出来。
他努力板着脸,对陈小桑道:“老太爷是怕你们二人被欺负。”
陈小桑松了口气,咧了嘴笑道:“我们又没错,陈爷爷肯定不能任由别人欺负我们的。”
被戴了高帽子的陈阁老胡子抖得更厉害了。
老仆忍不住偷偷瞥他。
今儿老太爷算是遇着对手了。
瞅瞅这小娘子,刚刚还谴责老太爷呢,这会儿又夸赞上了,真真就是打一棒子给颗甜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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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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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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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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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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