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两多银子的事儿,不用麻烦他了。”
沈兴义可不拿柳知府当他朋友。
”不只一两银子,他们收你们一两,也能收别人一两。很多要去府城的人,都被他们要钱,多亏啊。”
沈兴义一想,是嘿。
当时除了他,还有好几个挑着担子的人,都被护卫讹钱了。
他炸了:“赶明儿我就去找柳知府,好好骂......告那些护卫!”
得了他的保证,陈小桑不再纠结,乐呵呵催着陈四树继续讲。
“原本吧,我们没想好去哪儿卖大老虎。谁知才进府城,就被不少人围着了。”
陈四树双眼亮晶晶:“我们干脆不走了,就在墙脚支了摊子叫卖。”
他们的摊子当时真真是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着。
沈兴义没卖过老虎,但是他卖过不少猎物,知道要拆开卖才能最挣钱。
所幸他带了杀猪刀去,麻利地把一整张虎皮剥下来。
这张虎皮可是不得了,除了额头的一箭外就没破损的地方,所以一旦开始喊价,府城那些人可就没停下。
“你们是不知道府城的人多有钱呐,我们往那儿支摊子的时候,不少人跑回家取钱。”
陈小桑“喔”一声:“府城不是很大么?他们来得及去取钱么?”
“那我们就不管了,住城门近的人能取到钱就成了呗。”
陈四树乐道。
陈二树帮着找补:“如今天气还有些闷热,我们怕等久了肉坏了,就直接开卖了。”
“就算这样,也卖出不少钱了。”
陈四树比划:“光是那张虎皮,就卖出去三百两!”
就一张皮啊。
想到当时的情形,陈四树还咋舌。
他家在村里算日子好过的了,往日要肉吃就有肉吃。
跟府城那些老爷们不能比啊。
“我那张虎皮,也就是在府城才只卖了三百两。若是在京城,得上千两。”
沈兴义不在意道。
“兴义叔去过京城呀?”陈小桑顺嘴问道。
大家又齐刷刷看向他。
沈兴义愣了下,打着哈哈:“我猜的,猜的,京城的人肯定更有钱。”
陈小桑便不再追问,而是问陈四树:“还有呢?”
“还有虎鞭......”
还没说完,后脑勺就被打了一巴掌。
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捂着脑袋悲愤看向陈老汉:“爹,你干什么打我?”
“看你长得丑,打你一巴掌咋啦?”陈老汉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谁让这臭小子当着闺女的面说什么虎鞭不虎鞭的。
欠收拾!
陈二树也意识不对,便笑着道:“卖了快七百两,扣掉我们的花销,兴义叔还给我和四树一人十两。”
这事儿陈老汉知道,两个儿子跟他去看铺子时,就把钱给他了。
陈老汉笑着对沈兴义道:“都是自己人,你这么客气干啥。”
说是这么说,一点没有把银子掏出来还给沈兴义的准备。
沈兴义“嗨”一声,粗着嗓门道:“要不是有二树跟四树,我也赚不了这个钱。”
这倒不是沈兴义平白无故谦虚。
这几年,老陈家做了不少生意,几个树学到了不少东西。
尤其是脑子灵活的陈二树和陈四树。
陈小桑见话题越来越远,很有些遗憾。
毕竟这种卖老虎的事儿她没见过,还是想要多听听的。
不过刚刚四树说的“虎鞭”,他爹肯定不会让她四哥再说了。
陈小桑可是很孝顺的,在爹娘面前肯定是乖乖闺女。
她怕再像上回的壮阳药一样把她爹娘吓着。
回去时一辆马车能坐下,等第二天再去县城时,要一辆马车一辆牛车了。
女人们坐在马车上,男人们坐在牛车上。
因着他们离开得早,陈家湾的人没碰着。
他们一到新铺子,收拾的收拾,规整的规整。
铺子大,架不住老陈家人多啊。
瞅瞅这些人干起活来,一个比一个麻溜。
等傍晚回去时,铺子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于是第三天,陈家湾就见到老陈家的牛车一趟趟往外头跑。
有人忍不住问留在家里管着地里活的陈大树:“你家牛车上绑的一袋袋都是什么东西?”
陈大树直起腰,边闲聊边歇息:“运的粮食。”
“你家找到地方卖粮食了?”
“没有,我家自己开粮铺了。”
陈大树说得随意,陈家湾炸锅了。
开粮铺?!
这可是开粮铺啊,怎么说的跟今儿吃了三顿饭一样随意?!
一个人知道后,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人知道。
等老陈家的马车再次回来时,大家全拥到老陈家了。
这个喊:“宝来叔,您家真开粮铺啦?”
陈老汉端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啊”一声:“明儿准备开张了。”
“哎哟,你家怎么不声不响就开粮铺了?”
陈老汉撇嘴:“我家满屋子的粮食,不想办法卖掉,还不得烂在屋子里呀?”
“县城那些粮铺给的价钱那么低,我卖了还得亏,只能开间粮铺了。”
陈家湾的人被噎住了。
这话说的,好像开粮铺很容易似的。
有人忍不住问他:“我听说开粮铺要木牌子,你哪儿来的木牌子呢?”
“县老爷给的呗,要不然我去哪儿找。”陈老汉说得更是随意。
不少人听完,想到之前陈子都一直在他们家住的情形,更觉得那个传言是对的。
要不然,县老爷能把木牌给老陈家?
有人憋不住问陈老汉:“宝来啊,你家二树媳妇真是县老爷的亲戚?”
这话有一个人问,就有几十号人竖起耳朵。
陈老汉点头:“是呀是呀,我家二树媳妇是县老爷的姐姐,县老爷肯定要照顾我们家。”
“骗谁啊,二树媳妇的爹娘我们都是见过的,他们真要有儿子我们还能不知道?”
“我说陈宝来,你当我都是傻子啊?”
陈家湾众人很不满。
若是亲戚他们还信,兄妹?怎么可能?
陈恒夫妇死的时候他们都知道,就这事儿还能骗他们?
陈老汉咂摸嘴:“你们不信我,还问我做什么。”
这话陈家湾的人不信,陈小桑却信了个十成十。
书房里的陈小桑双手撑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瞅着对面的沈大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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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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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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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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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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