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汉趁着机会把钱数完了,才带着陈小桑离开傅家。
沈大郎赶着牛车停在傅家后门,他们爬上牛车。
牛车就往县衙去了。
陈老汉嘀咕:“也不知道县老爷愿不愿意收咱得粮食。”
“我们便宜些卖,他会收的。”陈小桑道。
陈老汉犹豫:“咱家粮食不少,他手头没这么多钱怎么办?”
“咱们可以先赊给他,等他卖了钱再还给我们呀。”陈小桑提出建议。
若是换了别人,陈老汉还得犹豫一下。
这人换成陈子都,他还是信任的。
陈子都可是他家小桑的堂哥,作哥哥的总不能贪妹妹的粮食吧。
再说之前他还给县老爷作保了,县老爷也把钱还了,是个有诚信的官。
他点了头:“成,咱就先赊给他,等他有钱了再给咱。”
结果,他们连县老爷的人都没见着。
从县衙找到县老爷家,才知道县老爷回京过年还没回来呢。
陈老汉忍不住嘀咕:“当官的能歇这么久啊?”
“我家老爷去年便跟圣上告假了,圣上批准他才回京的。”管家应道。
“县老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管家摇摇头:“说不好,怕是得下个月了。”
下个月,就到二月农忙了。
陈老汉盘算了下,正是粮食青黄不接的时候,便又不担心了。
“真是奇了怪了,去年你们总见不到傅老爷,今年咱又找不到县老爷,这些大人物怎么都这么忙?”
陈小桑附和:“傅老爷还老了好多,像是一直没歇息。”
沈大郎听得不对劲:“人会突然变老,一般都是发生大变故了,你们问过傅家出什么事了吗?”
“傅老爷看着不太想说,我们就没问。”陈小桑应道。
她也看出傅老爷不对劲了,整个人很疲惫,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
以前她只要去傅家,傅老爷总是笑脸相迎的。
可是去年半年,傅老爷都没出现过。
陈老汉也越想越不对,就对陈小桑道:“你跟傅家少爷不是关系好吗,你去问问他,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说到这儿,她又愣住了。
她好像半年没瞅见傅思远了。
以往她再忙,傅思远都会往她家跑的。
她决定了,等医馆忙完了,早点关门去找傅思远。
等她一回家,就发现家门口全是人。
陈老汉忍不住问他们:“你们都围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外头的人瞅见是陈老汉,就着急道:“宝来啊,你娘的坟让人给刨了!”
“啥?!”
一声巨响,把屋子里围着的陈家湾的人吓了一大跳。
陈小桑也傻眼了。
她奶又没陪葬,怎么还有人挖她奶奶的坟?
陈老汉退软,被身旁的沈大郎扶住。
屋子里正哭的李氏着急跑出来:“老头子啊,咱娘的坟被刨了啊!”
陈老汉着急:“咱得赶紧把娘埋下去啊!”
说完才发觉李氏脸色不对,陈老汉颤抖着声音问:“还......还有事?”
李氏说不出口。
村长走过来,叹息一声,拍拍陈老汉的肩膀,无奈道:“婶子的棺材不见了。”
陈老汉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陈小桑眼疾手快,对着他的人中狠狠按下去,“爹你不能晕!奶还等你去找呐!”
陈老汉一个激灵就醒来,他连连点头:“对对对,得找娘,得找娘......”
沈大郎眼疾手快弯下身子,把他背上往屋子跑。
老陈家的人也跟着进了屋子,留下陈家湾的人直犯嘀咕。
“这是哪个缺了八辈子德的,去刨人家祖坟哪!”
“不会是瞅着宝来家有钱,以为他娘坟里埋了东西,才去刨的吧?”
“胡说啥,宝来是在他娘死了后才发起来的,他还能把棺材撬开再塞东西去啊?”
村里人一想,觉得是这么个理。
还有人觉得不对:“我们村知道是这样,那别的村子不知道,保不齐他们以为宝来娘是在宝来发起来后才没的呢?”
大家听得又是直点头。
是这么个理。
村长听得直皱眉:“外村人还能知道宝来娘的坟在哪儿?”
“对啊,宝来娘还没架碑,也没个记号,外村人怎么记得住呐?”
陈家湾这边的习俗,就是人没了,只能下葬埋起来,三年以后才能立碑。
宝来娘还差点三个多月才到三年呢。
他们是划拉了一座小山当坟山,陈家湾的人没了,就抬上山。
坟山上全是坟,不是村子里的人,怎么知道没碑文的新坟是谁家的?
有人憋不住一顿骂:“这是咱们村哪个缺德的人干的好事?!”
“让我抓着,非得打断他的狗腿!”
一想到祖坟被刨了,别说老陈家,就是陈家湾的人脸上都挂不住。
外头吵吵嚷嚷,老陈家的人就要安静多了。
大家围着床边站着。
陈小桑确定陈老汉不会晕了,才道:“爹好了。”
李氏安心下来,想到婆婆死了都不安生,她就气得眼泪直流。
几个儿媳妇也跟着抽泣。
五个树一个比一个气愤。
陈老汉给自己顺了顺胸口,觉得自己好些了,才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氏抹了把眼泪:“是大树发现的。”
今儿陈老汉去县城卖祛伤膏,老陈家高兴有一笔钱进账了。
李氏把过年没吃完的肉拿出来炖了,让陈大树拿去山上祭祖。
这事儿陈大树做得多,也就没在意。
等他把长辈们都拜完,去找奶奶的坟时,就发现坟空了,四周是被翻出来的新土。
他还怕自己找错了,跑回来把几个兄弟全带上山了。
五个树来一看,坟真没了,棺材也没了,只有一个大洞。
陈老汉又不在家,他们就去把村长和老人们请来了。
这么大的事肯定是瞒不住,这不,村里人把老陈家围了个严严实实。
“大树也是个傻的,都在他奶坟前磕多少个头了,怎么会认错呢。”
李氏越说越难受。
陈老汉气得直咳嗽。
李氏不敢再说,赶忙帮他拍背,大树媳妇麻溜地给他倒了碗热水,招呼他喝。
陈小桑也难受。
前些年,她身子不好,跟老人是互相照看的。
几个柱子默默摸着眼泪。
沈大郎拉了陈大树到一边,问他:“大树哥,坟的土是新翻的,还是有些日子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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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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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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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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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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