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都大大松了口气,两个人就好,他还担心陈小桑说的是两百人呢。
陈子都很快喊了两个人,跟着陈二树和陈小桑回到街上。
差役到街上,就把在前头挤着的人连连往后推。
“排队,都去后头排队。”
那些围着的哪里敢跟差役闹腾,一个个乖乖往后排队。
有的人不满自己排到后面,还小小闹腾了几下。
差役不跟他们客气,把他们吼一顿,一个个都老实了。
瞅着排得好好的队伍,陈大树感叹:“还是得差老爷来说话呀。”
陈老汉舒口气:“不听话,会关进牢里,谁敢惹差老爷。”
当然,县城有不少人不怕差役。
那些人有点病痛,早就找大夫看好了,不会一直熬着来参加义诊。
事儿解决了,陈老汉喉咙就痒了。
他挪到李氏身边,轻声道:“老婆子,你看义诊挺好,就让我抽口烟吧?”
李氏嫌弃地瞅着他:“小桑说了,吸烟对身子不好。”
“有云师傅在,有什么病痛,她能帮我治好的。”
陈老汉搓手。
为了抽烟,堂堂老陈家的一家之主低声下气:“你看我吃喝嫖赌样样不沾又勤快,就爱抽口烟喝口小酒......”
李氏就怼他:“你瞅瞅你身子都瘦成啥样了,还抽烟喝酒,真要有个病痛,得多不舒坦。”
能不得病,当然是不得病的好。
陈老汉就叹口气:“你说我天天干这些累活,不抽两口烟,哪儿来的力气?”
李氏说什么也不答应他。
陈老汉就唉声叹气,踱步到陈小桑身边。
忙着帮师父看病的陈小桑一开始没发觉,直到写完两个人的药方子,她才扭头问她爹:“你怎么啦?”
陈老汉蹲下身子,两条枯瘦的胳膊直直放在膝盖上,苦着脸对陈小桑道:“你娘不给烟我吃。”
那神情,就像是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
陈小桑不听他抱怨了,扭头盯着师父看病症,再把师父报的方子写下来。
单单是看师父开的几个方子,就比徐大夫要好很多。
陈小桑打起精神,跟着学得认真。
陈老汉见闺女也不理他,只能忍着烟瘾,浑身难受得帮着打下手。
连着看了十来个病人,云苓就累得打哈欠。
往日这会儿本就是她睡觉的时候,再加上刚刚被人围着闹腾,弄得她精疲力尽,这些病人已经是她强撑着看的。
等一个年轻小伙子坐到她跟前时,云苓又提起了精神。
那小伙子蔫蔫儿地坐在凳子上,满脸灰败。
四周的人一个个探头看他,纷纷摇头。
这人没救了。
脸上都有死相了。
男子身边站着的苍老汉子勉强挤了个笑脸,问云苓:“大夫,劳烦您帮我儿子瞅瞅吧?”
陈小桑写完药方子,放下毛病,就去看桌子上坐着的那个男子。
男子大约三十来岁,脸色苍白,整个人干瘦得厉害。
最抢眼的,是他脖子上长了个,小孩拳头大小的瘤子。
陈小桑看得眼神一凝,扭头就去看云苓。
这个病人,怕是不好治。
云苓搭着男子的脉,沉吟着不说话。
之前她只用几个呼吸,便会收手,这会儿她搭脉的时间比之前看两个人的时间还长。
“伸舌头我看看。”
男子沉默着深了舌头。
云苓看了会儿,又去翻了眼皮,就顿住了。
好一会儿,她才去戳了戳那个瘤子。
很硬,戳了也不怎么跑动。
云苓脸色更凝重了。
瞅见她沉默,长瘤子的男子苦笑一下,抬头道:“爹,我们走吧。”
他爹不愿意:“大夫还没看完,咱们不能走。”
长瘤子的男子不想再待在这儿。
这位女大夫不说话,也不开药,不就是他没救了吗。
何苦害得她被人疑心没本事呢。
长瘤子的男人扶着桌子,艰难地站起身,就当着众人对他爹道:“咱们看了不少大夫,县城的,府城的都治不好,她怕是也没法子。
是阎王老爷要收我,谁也拦不住哇。”
他爹摸了一把眼泪:“这位女大夫心善,医术也好,你就让她帮你看看吧。”
“看了也是白看。”
“长生,大夫还没开口呐!”长生爹着急道。
长生爹满怀希望地看向云苓:“大夫,我儿子的病怎么样呐?”
云苓摇摇头。
这瘤子已经长太大了,她实在想不出法子来治。
长生爹满脸失望。
长生就道:“十几个大夫都没看好,咱不能强求。爹再给我治病,我没治好,你们往后也活不下去了。”
家里本来日子还好,就因着他的病,把家里掏空了不说,还欠了不少债。
他不能再拖累家里,不白费钱了。
一听他这话,长生爹眼泪就跟决堤了般滚滚落下。
“儿子,你不能这么想。没了你,你两个儿子怎么办?”
想到两个儿子,长生眼圈也红了。
一个五尺的大男人,哀痛地抹眼泪。
原本还争抢排队位置的人们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看向他们。
站在一旁的跛脚老汉安慰他们:“你们放心,云大夫的医术好,会治好你们的。”
“对啊,云师傅心肠好,医术又好,定是能帮你们治好的。”
“云师傅,你想想法子,帮他们治治吧。”
“是啊,他家里还有孩子,得有人养。”
众人七嘴八舌,一下把云苓给推到前头来了。
不看吧,她想把医馆的名声打出去的愿望就要落空了。
要是治不好,她的名声也会有损害。
云苓左右为难。
一直没吭声的陈小桑见状,走到长生身边,圆圆的大眼睛盯着他的瘤子看了一会儿,就去瞅他的脸色。
看了一会儿,才脆生生问长生:“你愿不愿意让我摸一下脉呀?”
长生摸了把眼泪,低头看了眼陈小桑,见她正巴巴瞅着自己,随意把手腕伸到她跟前。
之前他就站在这儿了,知道她是云大夫的徒弟。
他吸了吸鼻子,勉强道:“你好好学学,等你长大了,医术学高了,给跟我一样病的人治。”
陈小桑摸了好一会儿,也没摸明白他的脉搏。
这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脉象。
陈小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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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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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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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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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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