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说完,就听到沈大郎的两声咳嗽。
沈兴义下意识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
陈小桑眨巴着纯真的大眼睛瞅着沈大郎:“大郎哥,你是不是受了风寒不舒服呀?”
沈大郎再次顿住,便问陈小桑:“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察言观色?”
“我还是孩子,为什么要学大人才学的东西呀?”陈小桑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沈大郎。
沈大郎一口气梗在嗓子眼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瞅见儿子吃瘪,沈兴义高兴得冲到陈小桑跟前,伸直巴掌举在半空。
陈小桑会意,小小的手掌跟他的拍在一起,捂着嘴偷乐。
沈兴义凑近陈小桑耳边低声道:“有个什么词,什么物什么的怎么说?”
“是不是一物降一物呀?”陈小桑小声嘀咕。
沈兴义连连点头,激动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旁边的沈大郎气得扭头不看他们两个。
可旁边两人压根不知道说悄悄话要压低声音,还在大声说话。
小丫头教他爹:“你不要怕他,他才十三岁,又打不过你,还得靠你挣钱养,兴义叔,你才是一家之主!”
“说的也是,我没道理怕他啊。”沈兴义瞪大了眼,狠狠瞪向他儿子。
怎么说他也是战场有名的杀神,敌军听到他的名头都地抖三抖,怎么可能怕自己儿子。
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沈兴义对沈大郎抬起下巴:“臭小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沈大郎静静瞅着他:“你想怎么给我过苦日子?”
沈兴义心一抖,又苦了脸跟陈小桑求救:“你看看,他就是这神情吓人。”
“哪里吓人啊?”陈小桑左右瞅瞅沈大郎,见他满脸平静,她“噗嗤”一下笑了,指着他的脸笑道:“多可爱呀。”
明明还小,非得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多像小孩子穿上大人的衣服。
沈兴义瞳孔扩散了,指着沈大郎的脸,惊呼:“这叫可爱?!”
他儿子跟这两词能挂得上边?
“是呀。”陈小桑拍拍沈兴义的后背:“你看,大郎哥故意板着脸多好玩呀。你去摸摸,他脸很滑的。”
沈大郎气得胸口一下一下起伏得厉害,眼神更冷了。
沈兴义瞅一眼就连连摇头:“算了算了,别惹他。”
有句话怎么说的,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他儿子全身上下都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摸不得……
陈小桑“哎”一声,起身跑到沈大郎身边,小手抓着沈大郎垂在身侧的大手,来回使劲儿搓啊搓:“摸就摸嘛,大郎哥又不会打我们。”
沈兴义倒抽一口凉气。
这还不够,陈小桑垫了脚,伸手一下摸到沈大郎的脸。
沈大郎惊得连连后退,捂着脸不敢置信瞅着陈小桑。
“你在做什么?!”
那眼神,好像陈小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沈兴义为陈小桑捏了把汗。
这个小桑哟,不得了了。
陈小桑随性得很:“摸你嘛,大郎哥的脸跟我的一样滑。”
沈大郎浑身散发冷气,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陈小桑。
沈兴义将陈小桑护在自己身后,对上沈大郎:“你有火气朝我撒就成,别吓着小桑呐。”
沈大郎脸色更差,冷冷盯着沈兴义。
“你就是这么教导她的?随意摸男子的脸?”
今日是他,明日便会是别人。
若是遇到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她就得吃大亏。
沈兴义讷讷说不出话。
身后的陈小桑探出头,眨眨眼:“我就摸过大郎哥的脸,别人都没摸过呀。”
沈大郎脸色又是一僵,心头那口气消了一半。
转而更冷了脸:“我的脸你也不能摸。”
陈小桑疑惑问他:“为什么不能摸呀?”
沈大郎压下怒气,平缓了语气对她道:“你已经九岁了,被人看到你摸男子的脸,传出去对你不好。”
陈小桑想了想,恍然:“我摸大郎哥的脸,让大郎哥吃亏了。”
沈大郎:“……不是我吃亏。”
女子和男子亲密,永远是女子吃亏。
陈小桑从沈兴义身后出来,指指自己的脸:“我让大郎哥摸一下,就还给你了,我就不欠大郎的了。”
沈大郎觉得头疼,他扶着头四处看看,凳子在陈小桑身后。
他一点不想再经过陈小桑身边,而是走到床边坐下。
他九岁的时候已经知道男女大防了,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懂呢?
陈小桑瞅着他愁眉苦脸的样,恨不得笑出声。
逗沈大郎简直太好玩了。
可惜呀,他得考试,要是他在家,她能天天逗他,多开心呐。
陈小桑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双手在身后抓紧伸直,一步一步走到床边,脸挨近了沈大郎看。
沈大郎扭过头不看她。
陈小桑就跟着看过去,语调轻快地问他:“你不高兴啦?”
沈大郎瞪她:“你才看出来吗?”
沈兴义挠挠太阳穴:“我早看出来了,不过你不能怪小桑,她还小,哪儿会看人脸色。你一个大老爷们,跟个丫头置气做什么。”
原本就生气的沈大郎一个冷眼瞪过去,沈兴义立刻看向屋顶。
陈小桑乐得挨着沈大郎坐在床边,轻声问他:“大郎哥在生什么气?是不是怪我摸了你呀?”
沈大郎又瞪她。
陈小桑叹口气:“我爹娘总摸我脸的,大哥大嫂他们也总摸我脸,我从来不生气,你为什么会生气呢?”
“往后也会摸的,现在摸一摸又不要紧。”沈兴义帮着陈小桑说话。
才说完,隔壁的人敲了墙,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原来你们不是亲兄妹呀?”
另一个房间传来声音:“人家姑娘吃了亏没计较,睿庭弟就别计较了。小桑还小,你这样吓她,晚上她该做噩梦了。”
沈大郎:“……”
沈兴义惊了:“你们听得到我们说话?”
左边房间的考生应道:“这个屋子墙薄,你们声音这么大,我们当然能听到。”
左边房间的考生赶忙声明:“我没偷听啊,我在看书。”
沈兴义嘀咕:“我已经压小声音了。”
左边房间的考生道:“这位……叔,你的声音不小,怕是传出去五六个房间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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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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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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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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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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