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像这小伙子的腰带,一看就是整块布裁下来的。
小伙子还想挣扎。
李氏已经帮着陈小桑把他的手拨开,于是他眼睁睁瞅着自己的腰带被一个小丫头给解下来了。
陈小桑抓着他的腰带,在他左手手肘处围了两三圈,用力扎紧,才又低头看着小伙子红肿的手。
被咬的是虎口,沿着虎口向四周扩散,红肿得老高,外圈还有一圈红线。
得消毒。
陈小桑拖着手思索了好一会儿,对李氏道:“娘,我们找徐大夫家人回来开门吧,徐大夫家有酒,可以消毒。他这样,要先处理,等徐大夫回来,就能治好他了。”
若是以前,李氏肯定要疑心小桑会不会处理。
这两年小桑炮制了不少药材卖,又跟着徐大夫学了医术,没事还在家抱着本医书看,在李氏心里,小桑已经懂医了。
她不懂问诊和制药的区别,在她心里,会炮制药材就会治病了。
再说,小桑还有菩萨保佑呐。
李氏很安心听陈小桑的话,去找徐家人。
这个时候,村里人不在家,肯定就在田地里嘛。
她只用去人多的田地问问,就能找到徐家人。
一个敢走,一个敢留下帮忙救人。
陈小桑蹲下身子,瞅瞅小伙子的脸色,伸手去拉了小伙子的右手拉脉。
好一会儿,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放心,你的脉象很有力,身子还很好。”
一时半会儿身子扛得住。
小伙子惊了:“你会把脉?”
陈小桑拧了眉头:“我已经学了一年多医术了。”
小伙子听得心惊,咬紧了牙,把自己肿成球的左手往怀里藏。
他还学了四年呢!
她学了一年,就敢给他把脉了?
陈小桑才不管他信不信,伸手去拽他的左胳膊。
小伙子缩成一团,惶恐地瞅着她:“你别过来!”
“你得解开裤带,血液长久不流通,你的手会坏死的。”陈小桑指指他红肿的左手。
小伙子才不听她胡说,一个劲儿往树干缩:“你才学了一年医,什么都不懂,我不听你的。”
他学了四年,还在抓药,捉蜈蚣呢。
她学一年,连药都不认识。
他信她才怪!
陈小桑就指着他的左手:“你看看你的左手,好的地方是不是变成青紫色了。血液不流通才会这样。”
小伙子将信将疑瞅着她,见陈小桑一点不心虚,他就偷偷看了眼自己藏在怀里的左手。
这一看,没红肿的地方真成青紫色了。
他才要开口,一阵恶心涌来,他慌得用右手抱住树,“哇”一声就吐上了。
可惜吐来吐去,就一点口水。
他用袖子呼噜了嘴巴,低头一看,左手青紫更重了。
陈小桑帮着他顺背,“你要听我的,我都学过快两年医了,懂的肯定比你多。”
他学了四年!
小伙子很不服气。
他懂的怎么也会比她多。
反正只是蜈蚣的毒,毒不死他的,他熬着就行了。
陈小桑不知他心里的想法,看着他颜色越来越怪异的左手,便劝他:“只要解开腰带,过一会儿手就好了,你试试就知道了。”
小伙子瞅瞅自己的左手,又瞅瞅不靠谱的小丫头,好半晌,咬牙,将布条扯开。
放一会儿,手的颜色自然了。
他惊奇地瞅着小丫头接过布条,又给他一层层缠在手肘处,还给系了个蝴蝶结。
小伙子不自在地把左手抱进怀里,屁股往后挪了挪,问她:“这是谁教你的?”
“在医书上看到的,我看了好多医书了。”陈小桑作为一个大夫,很有责任心地安慰他:“被蜈蚣咬了会恶心头痛,只要消毒及时,不会有事的。”
小伙子不在意道:“我不会被毒死,就是很难受。”
他师父让他抓的蜈蚣,肯定不会把他毒死的。
陈小桑摸摸他的头,很是欣慰道:“真乖。”
小伙子不可思议地瞅着明显比他小的丫头,刚要说话,一阵头晕袭来,他晕晕乎乎地靠到树干上,哼哼唧唧起来。
瞅着他不舒服,陈小桑摸了一把他的额头,全是虚汗。
不能拖久了,不然会有休克危险的。
陈小桑边帮他擦汗,边问他说话:“我叫陈小桑,你叫什么?”
“天……天冬……”
陈小桑精神一振:“这是一味中药啊,给你取名的人也懂医术吗?”
天冬狠狠点了头:“懂,我师父是很厉害的大夫。”
陈小桑疑惑问他:“你怎么不找你师父帮你医治?”
“我不敢……”天冬头疼得直哼唧。
陈小桑顾不上问他了,又给他把脉。
还好还好,脉象很强劲。
陈小桑安心了,又帮他松了布条。
李氏带着徐大夫的儿子徐天赶回来时,天冬都要把胆汁吐出来了。
他背着天冬进了屋子,放到床上躺下,瞅着一直吐啊吐的天冬,急了:“我爹一大早被请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这么等下去不行啊。”
陈小桑指着天冬红肿的手道:“徐叔,用徐爷爷的酒冲洗他的伤口,可以洗掉好多毒。”
对于陈小桑,徐天早就熟悉了。
这丫头隔几天就得往他家跑一趟,年前见天往他家跑,中午还会在他家吃饭。
再加上他爹总夸她,徐天耳朵都听起茧子了,这会儿他没主意,干脆听她的找出他爹的酒,帮着冲洗了天冬的伤口。
陈小桑端了小凳子,放到药屉前,站上小凳子,抓了一把鱼腥草,拿去凿烂了,捧着跑到天冬跟前,“啪”一下盖在他的伤口上。
她这果断的动作看得抱着酒坛子的徐天一愣一愣的。
“你会治蜈蚣毒了?”
“不会。
徐天脑子嗡嗡作响:“不会……不会不能瞎用药……”
“我用的鱼腥草,能清热解毒,对这种毒总该有点用处的。”
她不懂诊治,可她懂急救,懂药性。
鱼腥草清热解毒,正好适合在这个时候用,避免毒液渗入身体。
用总比什么都不用的好。
徐天多少懂些医理药理,听她一说觉得很有道理。
可当他听到她要刀时,他懵了:“你要刀做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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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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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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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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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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