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郎将手往她眼前一挡,她脑袋往上,他的手就往上,她脑袋往下,他的手就往下。
”不许看。“
这种场面,她看了晚上该做噩梦了。
陈小桑却很不服气,手脚并用,爬到牛车上,踩着棉花站起来,一下就比沈大郎高了。
她嘚瑟地俯视了沈大郎一眼,就高高兴兴去看人群里头的情形。
哇,李大华太惨了。
沈大郎:……被老陈家养歪了。
自家牛车上坐着的沈兴义瞅瞅站得高高的陈小桑,又瞅瞅地上无语的儿子,顿了下,哈哈大笑起来。
沈大郎瞪他爹。
沈兴义可不怕他瞪,跳下牛车,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拍了下沈大郎的后背,乐呵呵道:“你也有今天。”
沈大郎冷冷问他:“你很高兴?”
“高兴,老子当然高兴了!”
他能不高兴吗,以后他儿子就有人收拾了。
真是祖宗保佑啊!
他终于翻身了!
沈大郎:“……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傻儿子呀,今生的父子就是前世的仇人。”沈兴义对着沈大郎抖抖大胡子。
他可算报了仇了。
旁边的大柱惊了:“原来我爹是我的仇人?”
陈大树气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谁是你仇人?”
大柱捂着脑袋,指着沈兴义:“兴义爷说的,我们前世是仇人。”
陈大树怄了一肚子气:“我没日没夜干活挣粮食,敢情养了两个仇人。”
一听这话,二柱立刻应道:“爹娘才会给咱吃的。”
这话听得,怎么就不对味呢?
陈大树瞪他:“给粮食你吃的就是你爹娘?”
二柱没听出来不对,连连点头。
陈小桑同情地瞅着两个大侄子,再去看大哥大嫂的脸色,对两个傻侄子更同情了。
果然,大树媳妇听得恼火,一手揪一个儿子的耳朵。
大柱二柱直喊疼。
大树媳妇气得道:“敢情我们养了两白眼狼。”
三树媳妇劝大树媳妇:“大嫂,他们还小,再长几年就懂事了。”
陈二树就道:“小倒是不小,是傻。”
陈大树听得心里发堵,瞅着两个长得跟他很像的儿子,扭头坐到旁边沈兴义的牛车上了。
他和媳妇是出了名的做事周到,怎么生养了这么两个傻儿子。
陈小桑顾不上看李大华她们,赶忙从麻布袋上趴下来,抱着大嫂的胳膊求饶:“大柱二柱知道错了。”
大树媳妇盯着大柱二柱:“你们错哪儿了?”
大柱二柱都要哭了。
要是知道哪儿错了,他们就不会犯错了,也不会被娘收拾了呀。
于是他们巴巴看向小姑。
陈小桑接收到两个侄子的求助,就道:“大柱二柱可喜欢大哥大嫂了,大富嫂子给他们鸡蛋他们都没吃。”
三柱帮着说话:“爹娘不是仇人,是恩人。”
大树媳妇瞅瞅陈小桑,又瞅瞅三柱,松了手。
两个柱子捂着耳朵就往后躲,离娘远远的。
大树媳妇叹口气,垂头丧气地坐到大树身边,小声念叨:“你咋生了这么两傻儿子?”
陈大树忍不住回她:“是你生的。”
大树媳妇瞪他:“还不是你的种?”
陈大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叹息一声:“我们再生几个孩子吧。”
这两傻儿子是指望不上了。
大树媳妇深以为然。
不说生个跟小桑这么聪明的,总要生个跟三柱一样的吧。
被嫌弃的大柱二柱各自捂着耳朵。
二柱跟大柱咬耳朵:“哥说的没错,娘太凶了。”
大柱连连点头:“跟母老虎一样。”
二柱偷偷瞅眼他娘,见她没看这边,他赶忙点头。
以前他小,娘总是护着他,现在他长大了,娘就对他越来越凶了。
陈小桑爬到他们两身边坐着,叹息一声:“你们可别乱说话了,要被打的。”
大柱二柱赶忙捂着嘴巴,可耳朵又痛,他们又捂着耳朵。
来回折腾了两回,才反应过来,一只手捂着嘴巴,一只手捂着被揪疼了的耳朵。
陈小桑忧心忡忡,把三柱拉到一边,小大人地叮嘱他:“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大柱二柱呀,他们两太傻了。”
三柱为难了:“我不敢惹大娘呀。”
陈小桑叹口气:“那你在外头照顾大柱二柱他们吧。”
三柱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一定会保护大哥二哥的!”
小时候都是大哥二哥护着他,现在他长大了,读书比大哥二哥厉害,他就要护着大哥二哥。
要是他也护不住了,还有更厉害的小姑!
老陈家人聊得正起劲,衙役们跟着五树过来了。
把打人的轰走,才露出里头的陈大华和钱氏。
两人脸都已经肿成猪头了,头上身上全是口水,衣服上还有不少脚印。
李大华被四个小厮护着还好些,钱氏就不行了,动都不能动。
衙役们没法子,只能把母女两抬起来送到医馆去。
陈大树松了口气,才问陈五树:“你怎么这么快就带着衙役过来了?”
县衙离这儿远得很。
五树指指身后:“我在半路瞅见他们的。”
陈二树感叹:“还好碰到了,真要去县衙找衙役,再带过来,她们就没命了。”
大树媳妇“哼”一声,“她们命硬着呐,死不了。”
古话说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们母女两祸害,且有得活。
“这闹腾的,我都没了闲逛的兴致了。”三树媳妇不满道。
陈小桑可不愿意就这么回去:“我还有炉子和火锅没买。”
陈大树就道:“你要的东西,县城没得卖。”
“找打铁铺子,我告诉他们怎么做。”陈小桑兴致勃勃:“以后冬天我们可以吃得暖呼呼的。”
三个柱子听得眼睛亮晶晶,一个个巴巴瞅着陈大树。
沈兴义惊奇:“打铁铺子会做炉子吗?”
“肯定会呀,很简单的。”陈小桑应道。
她说的简单,打铁的师父可不觉得简单。
陈小桑边说边比划,把打铁师父看得一愣一愣的。
让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应该怎么做。
往日他都是做做铁锹,修修农具,哪儿做过什么炉子哟。
陈小桑想了想,拿着木棍子,撅着屁股在地上花了个正方形,边画还边跟打铁师父讲:“外头就是跟家里一样的桌子,底下放个能加柴烧的炉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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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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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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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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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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