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讲什么,陈小桑都是一点就透。
他费力教导的三柱,也就堪堪能跟上她。
可惜啊,太可惜了……
想到陈小桑,沈大郎心口就堵着气。
总是气沈大郎的陈小桑早早就钻进自己的被窝里。
她怕冷,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在床上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暖和。
她感觉自己才闭眼,外头就响起大柱的敲门声。
“小姑快起床,我们去县城玩!”
陈小桑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一点都不想动弹:“天亮了吗?”
“亮了,雪也停了,我娘说要早点去,好带我们多玩一会儿。”大柱兴奋地在外面喊。
他跟个小火炉似的,一点都不怕冷。
陈小桑咬咬牙,把衣服拽进被子里捂着,就又舒服地躺下了。
“你先去喊二柱和三柱,我一会儿再起床。”
大柱蹦蹦跳跳跑开,等他再回来时,小姑已经穿好衣服扎好头发出来了。
他高兴得凑到陈小桑耳边低声道:“小姑,你带点钱吧,我想吃冰糖葫芦。”
陈小桑拍拍自己的口袋:“放心,我带的足足的。”
她要买的东西多着呢,带的钱不能少。
老陈家一大家子高高兴地吃了早饭,沈兴义赶着牛车带着沈大郎过来了。
两辆牛车,足够大家坐。
就是冷得慌,大树媳妇拿了麻布袋子给几个小的盖在身上,麻布挡了不少风,陈小桑不觉得冷。
路上雪多,地滑,牛车跑得不快,到县城时,天已经大亮了。
一到县城,大家呼啦啦往布庄涌。
掌柜正在清点布匹,一抬眼,嚯,大人小孩乌怏怏往铺子里涌。
他顾不上忙活了,赶忙迎上来,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将目光落在陈大树身上:“客人们这是要买什么?”
按理说,旁边那个大胡子男人应该是领头的,可他不敢跟那人说话呀。
“你们棉花什么价钱?”陈大树问道。
掌柜应道:“棉花四十文一斤。”
“这么贵?”大树媳妇惊呼。
掌柜的也不恼,还和和气气应道:“这两年干旱,大家为了活命都种粮食去了,棉花反倒种得少,也就更贵了。”
陈小桑见大家都犹豫了,便对掌柜道:“我们买的很多,掌柜能不能便宜一些?”
“你们买多少?”
陈小桑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一百斤。”
掌柜被这个数字给惊着了。
身后忙活的活计更是惊了下,再看看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麻布的。
看人真是不能只看外表啊。
掌柜心里盘算了下,跟陈小桑道:“我给你一斤便宜一文,三十九文一斤。”
对这个价钱,陈小桑不满意:“三十文一斤好不?”
掌柜的脖子都快摇断了:“不成不成,三十文一斤我要亏本的。”
“可是你放到明年,三十文一斤都卖不出去了,更亏的。”陈小桑认认真真跟掌柜讲着价。
陈大树帮腔:“明年是个好年成,种棉花的多了,就要降价了。”
掌柜的疑惑:“你们怎么知道明年是好年成?”
“阿瓜太公说的。”陈小桑应道。
“阿瓜太公是谁?“
”是我们村年纪最大、辈分最大的人,他很会看天时,之前还说这两年要干旱,果然就干旱了。他说明年年成好,明年就肯定是好年成。“
掌柜听得大大松了口气。
明年年成好,是大好事。
大家吃饱喝足了,才愿意买布做新衣服。
掌柜高兴归高兴,价钱却咬死了不放:“别人来我都是给四十文,我给你们是三十九文,一百斤便宜了一百文,不少了。”
“别人也没跟我们一样买这么多。”陈小桑反驳。
“是啊掌柜,我们还得在你这儿买被面和棉布呐。”大树媳妇道。
老陈家毕竟来了这么多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掌柜的气势都给压下去了。
掌柜被说得没办法:“那就三十八文一斤,不能再少了。”
“三十一文。”大树媳妇往上加了一文。
掌柜咬牙:“咱也不压价了,最低三十五文,再低我真要亏本了。”
棉花一直都不便宜,再加上这两年天旱,他进价和运输的成本很高。
若不是这些日子客人太少,他也不会开价才四十文了。
陈小桑跟哥哥嫂子们对视一眼,扭头高兴跟掌柜道:“成交!”
掌柜松了口气,转瞬又有些心疼。
一斤便宜五文,一百斤就便宜了五百文呐。
还好他们买的多,多少有赚头。
掌柜又把自己安慰到了,跟伙计一块儿忙活着给他们装棉花。
买完棉花,陈大树帮着沈兴义又要了三床被面。
这被面跟普通的布不同,是横纵相交的,颜色也艳丽。
几个树媳妇帮着挑了三个不那么扎眼的,又是好一番讲价,将每床被面按六百文的价钱买下了。
再加上买的一匹棉布,光是这些东西,他们就花了六两多银子。
大树媳妇心疼花出去的钱,就问掌柜:“能不能再便宜点,我们买了不少东西。”
掌柜听得都肉疼。
他们每买一样东西,都得讲一回价,还是全家大的小的一起讲。
临了的总账还得讲一回,这可不成。
掌柜连连摇头:“真不能少了,再少我就得亏本了。这样,我铺子还有不少剩下的布头,你们要就拿去,算我给的添头,成不?”
说是添头,等伙计从库房拿出来时,那些布头堆成了小山,看得几个树媳妇眼都直了。
大家高高兴兴结完账,把棉花布匹都放到牛车上,又找掌柜要了五根长麻线,把布条跟庄稼一样捆成一个个大垛子,堆在牛车上,高高兴兴离开了布庄。
伙计忍不住问掌柜:“这么多布头,都给他们呐?”
掌柜想着才收的六两银子,应道:“这么冷的天,没什么客人,她们买走这么多,咱多少挣点。布头咱用不着,卖也卖不了多少钱,给了就给了。”
想到连着好几天没开张,伙计不吭声了。
瞅着堆满半个牛车的东西,沈家父子惊住了。
买东西不都是卖家说多少钱,咱就给多少钱?
还能又讲价又拿东西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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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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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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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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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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