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桑反驳:“摇钱树是高高大大的,化钱炉是矮矮胖胖的,那我是高高大大还是矮矮胖胖?”
陈老汉绕不出来了,连连摆手:“反正挣钱听你,花钱不能听你。”
“可咱们家有六百多两呀,一人做一身棉衣棉裤,咱家还是有六百多两。”陈小桑算给她爹听:“钱都没变多少。”
外头的五个树听得连连点头。
小桑说的多好,他们爹也太舍不得花钱了。
他们的袄子都不暖和。
屋子里的李氏这会儿气消了,劝陈老汉:“五树又要去相看了,总不能穿那身破袄子去,大树几个毕竟都是当爹的人,在外头总得要撑得住门面吧?”
“几个树媳妇,哪个不是为了咱这个家忙活,从来没句怨言。你说说,咱家都有六百两了,连身新衣服都不给人做,咱挣这些钱做什么?”
陈小桑跟着点头:“对呀,钱花出去才算钱呀。”
陈老汉被老妻说得直抽烟。
好一会儿,才道:“行,去买棉花吧,一人做一身新的,大柱几个的袄子做大点,过几年还能穿。”
李氏安心了,笑道:“等雪停了,就让大树去镇上买吧。”
陈小桑本来想说,用棉布做袄子更舒服,不过为了后面分钱的事,她决定算了。
要不然,她爹会被她气着的。
事实证明,她说到分钱,她爹就气着了。
“哪个兔崽子怂恿你跟我说这个的?”
门外的四树浑身一哆嗦,在几个兄弟怀疑的目光中定了神,又贴着耳朵听。
陈小桑却一点不虚:“我自己想的呀。”
陈老汉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想不出这主意,这是要分家啊!我还没死呢,兄弟就不和睦了?”
外头的大树食指隔空点点四树的鼻子,满脸责备。
四树往旁边看,二哥三哥都责备地瞅着他,连一向最听话的五树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
陈四树冤得不行:“我没想分家,我就是想手头有点钱。”
“没钱你跟我们说,我们还能不借给你么?”大树压低了声音责备他。
陈四树缩了脖子:“借是好借,我拿什么还?再说,那些钱都是嫂子们的,你们好意思拿嫂子的钱借给我啊。”
三个树互相对视。
对啊,钱都是媳妇的,他们的兜比脸还干净呐。
五树便道:“没钱找爹娘要呗。”
才说完,四个树都用一种慈爱的眼神瞅着他。
陈大树感叹:“到底是没成亲的人呐。”
陈二树感叹:“单身汉,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陈四树拍拍五树的肩膀,没吭声。
陈四树叹息一声:“等你成亲了就知道了,想给媳妇买点什么,手头都没钱。”
才说完,就听到屋子里的陈小桑脆生生道:“四哥也想给孩子买布做新衣裳,想买吃的给四嫂补身子呀。”
陈四树浑身一哆嗦。
大树几个又转而怜爱地拍拍他的肩膀。
陈四树捂着眼睛跑开了。
可不能撞到他爹的气头上,要不他爹非得揍死他。
屋子里的陈老汉愣愣地瞅着小桑:“不是要分家啊?”
“当然不是啦,咱们家多好啊,怎么会想分家呢。”陈小桑应道。
陈老汉跟着点头:“说得也是,咱们村再找不到我跟你娘这么好的父母了。”
李氏嫌弃地瞅着他:“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让村里人听到,指不定怎么笑话咱们呐。”
陈老汉又理直气壮:“谁敢笑话我?咱家和和睦睦,不是咱做得好?”
这会儿陈小桑站在了她爹这边:“我爹说得对,咱们家就是村里最和睦的,哥哥嫂子都很好,爹娘更好!”
陈老汉高兴坏了:“听听闺女说的,咱就是最好的人家!”
李氏嘴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赞同陈老汉说的话。
别的不说,单单让一大家子和睦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家里再难,她和老头子也没打过几个儿媳妇嫁妆的主意。
二树媳妇晚上拿着钱来给她,她都给退回去了。
往日干活,也都是轮着来,就是分工,也没谁轻松谁更累的。
就是四树娶媳妇多花的彩礼,她也补给三个大儿媳妇了。
“大树几个还好,手头宽裕,自己屋子有个紧缺的能自己买了,四树手上可是一点钱没有。”李氏念叨。
陈老汉沉默了。
当年他爹娘当家时,他手头也是一点钱没有。
那时老婆子生大树没奶水,他想买几条鲫鱼给她下奶,愣是拿不出来。
最后还是去求他娘,才拿了钱。
毕竟有妻儿了,总归有私密要花的钱。
以前他粗心,又加上三个大儿媳都有嫁妆,三个树日子过得过来。
四树媳妇当日就带了几件衣服过来,一点嫁妆没有。
怕是四树和四树媳妇也难。
陈老汉是个爱省钱的人,也喜欢把钱集中在一块儿干大事。
比如给儿子成亲,生孩子,家里建房子。
可他也不是个钱只进不出的人,到底还是人最要紧。
想通这些,陈老汉便跟李氏商量:“要不,把咱挣的利息拿出来,分给几兄弟?”
“这利息钱算是白挣的,咱也没费力去挣。”陈老汉不知在对李氏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在他看来,利息钱就是一笔横财。
所以他才舍得买羊肉回来炖了吃。
李氏想想也觉得这样成。
利息有一百一十三两呢,分到每人手里,能有二十两。
“五树和小桑没成家,就不给了。”陈老汉嘀咕。
陈小桑不高兴道:“为什么我们没有?”
陈老汉眯了眼:“你们还没成亲,钱得留着给你们当彩礼和嫁妆。”
五树还好,毕竟听话,钱给了他也不会乱花。
这个化钱炉就不得行了,多少钱她都能给花了。
还不如存在老婆子手里,等她成亲了当嫁妆一块儿给出去。
小桑住惯了青砖大瓦房,往后去沈兴义家那破茅草屋子,哪儿住得惯哟。
还不如攒着钱,往后拿去给修青砖大瓦房,总有家业了。
陈老汉这会儿工夫就盘算完了,可他不好只落下小桑,自是把五树给拉进来垫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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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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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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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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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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