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陈老汉越不甘心,往沈大郎那边瞪。
可惜,沈大郎是坐着的,院子里站着的大老爷们把他给挡住了,他一点瞪不着。
陈小桑听得直乐,谁说话,她就往那人瞅,小脑袋转来转去,忙得不行,连墨都忘了磨。
沈大郎忍了好一会儿,才去看她,见她高兴的那样,他心里不舒坦。
这丫头,知不知道别人在说什么,还看得高兴呢!
他把墨碇接过去,自己磨了,再蘸墨写字。
有离陈小桑近的人瞅得好笑,就问她:“你知道嫁人是什么不?”
“当然知道。”陈小桑乐得逗他:“嫁人就是像我嫂子们一样,从自己家跑到别人家生活。”
“哎哟,你还真懂,那你以后想嫁到什么样的人家?”有心人开始询问了。
陈小桑眨巴着大眼睛瞅着他:“我家这么好,我为什么要去别家?”
这话说的……
“丫头长大了,总归是要嫁出去的,你爹娘不能养你一辈子呀。”
陈小桑乐呵呵道:“等我长大了,可以养我爹娘一辈子呀。”
众人:……这是还没开悟呢。
陈老汉满足地拿出旱烟杆子吧嗒烟。
这个闺女没白养哟,比别家的儿子强多了。
陈四树拍着胸脯朝着陈小桑喊:“小桑别怕,有四哥呢,你以后跟着四哥过!”
“去去去,跟着你别饿死了。“陈三树很嫌弃。
毕竟四树也就娶了媳妇后才勤快了些,保不齐以后又变懒了。
陈四树麻利地挑起担子,拨弄着秤砣称粮食,嘴巴也没停下来:“饿不着,咱小桑聪明着呐。”
到时候小桑出主意,他带着媳妇孩子干活挣钱,日子得多舒服哟。
想想,陈四树都高兴。
陈三树:“……”
四树可真不靠谱。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有些有心思的人家又打消念头了。
虽说小桑长得好,又识字,还会算数,总归是好的。
可也得看看自家侄子外甥的合不合适呀。
老陈家这么疼小桑,肯定是不能让小桑受一点苦的,便也作罢了。
不过大家伙都在这儿,总得说些别的。
比如问起陈五树的婚事。
“五树不是早就要说亲了,怎么还没相中媳妇啊?”
“是不是挑花眼了?要我说啊,你可别眼光太高,把自己给耽搁了。”
陈五树可不比陈四树的厚脸皮,被大家一调侃,脸都红了,只讷讷道:“我听爹娘的。”
“宝来叔,你们家要挑个什么样的儿媳妇呐?”有人忍不住问。
说到五树的婚事,陈老汉来了兴致:“就娶我家四个儿媳妇这样的。”
“你什么好事都想占呐?都娶四个好儿媳了,还想娶第五个,让不让人活了?”
陈老汉眼一瞪:“我家大树几个都娶好媳妇,轮到五树就得娶个不好的?我家五树哪儿比不上四树了?”
四树这个懒小子都能娶到最勤快的四树媳妇呐。
陈四树:“……”
旁边忙着写欠条的陈子都探头过来问陈老汉:“老伯家儿媳妇都是什么样的?”
不等陈老汉回话,村里其它人说上了。
“大树媳妇又能干,又会来事,是咱们村有名的当家媳妇了。”
“别光说大树媳妇,单单二树媳妇,那可是十里八乡最好看的媳妇了,还能织布做衣服,他们家的衣服鞋袜全是二树媳妇做的呐。”
靠近陈子都的人指着陈子都,应道:“二树媳妇长得就是县老爷您这样。”
老陈家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沈大郎的手一抖,笔带着墨在纸上划拉出一长条的墨痕。
陈子都乐了:“跟我长得像啊?那可真好看。”
“可不是吗,当年咱们半个村的小伙子追在她身后跑,要不是她爹服兵役没了,她八成是要嫁到镇上的。”
陈小桑挤开人群,跑到陈子都跟前,乐陶陶地跟陈子都道:“县老爷长得也好啊,是咱们十里八乡最俊的男人了!”
被夸的陈子都高兴得不行:“是这样吗?”
“当然啦,县老爷还没成亲,肯定有好多姐姐惦记县老爷的。”陈小桑脆生生的嗓子在半空一喊,屋子里的人全听到了。
陈家湾的人哪儿还顾得上说二树媳妇,一个个围着县老爷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这可是县老爷啊,当官的不说,长得还好,谁家闺女嫁给他,不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么?
他们自己闺女肯定配不上,可他们有些人也有些有势的亲戚,拐着弯能介绍,也是好事啊。
陈小桑满意地瞅着被大家问得没一点空闲的陈子都,这才又挤出来,爬到沈大郎旁边,拿着墨碇帮他磨墨。
老陈家其它人大大松了口气,又忙活手里的活。
原本便是下午开始忙活的,一直到天黑,粮食还没收完。陈子都只能让村里的青年们将粮食收好送到县城。
连着来了县衙三天,可算把村里的粮食都给收到县衙了。
打粮食入库,第二天起,县衙开始卖粮食,还只卖粗粮,不多不少,每斤只比粮商们少一文钱,还得拿着家里的户头来买,一家一天只能买五斤。
百姓精明着呢,有便宜粮卖,谁还买贵粮食呀。
于是县衙门口排起长龙,慢慢的,队伍歪歪扭扭越来越长,一直排到附近的粮商铺子门口,把粮铺门口给堵了,这不,更没人来买他们的粮食了。
粮商们心里堵得慌啊。
这叫什么事!
一个个气急败坏去找陈子都,陈子都很无辜:“眼瞅着百姓快饿死了,我作为父母官,哪儿能忍心,只能去借高利贷买粮食,便宜卖给百姓救命呐。”
粮商们呕死了:“县老爷,我们没活路了。”
陈子都更无辜了:“我也没卖细粮,没抢你们生意呀。我是父母官,总不能让县里的百姓饿死,你们也体谅体谅我。”
粮商:“……谁体谅我们呢?”
“我也是你们父母官,当然帮你们想好了,你们看看,卖麦子和大米白面,很挣钱的,你们就靠着这些也能吃饱。”
陈大少爷一通安抚,把粮商们一一送走,照样天天卖粮食。
卖了粮食的钱,转手又去乡下收粮食,里外里,竟然还挣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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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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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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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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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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