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才要开口,大贵媳妇嚷嚷着就往外跑:“县老爷呐,县老爷帮我们做主啊!”
陈子都被吓得手里的杯子“啪叽”掉到地上,摔碎了。
几个树心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可是家里最后一个陶杯子,就这么没了。
陈子都惊了:“这是怎么了?”
陈小桑撇撇嘴:“坏人来了。”
不等陈子都说话,大贵媳妇和大荣媳妇已经冲过来,膝盖一弯,两个人跪地上了。
大荣媳妇哭得那叫一个委屈,边埋怨地将几个树和陈小桑瞅了一遍,又拿了袖子哭唧唧地擦眼泪。
大贵媳妇哭不出来,就干嚎:“青天大老爷,我们要活不下去了,您得为我们做主啊!
我公爹是家里一等一的能人,把田地伺候得好好的,没成想,让陈宝来气得中风了,躺在床上还得人伺候。
可陈宝来一家没良心,连我家门都不进,医药钱更是一分没给,我们家里的钱全给公爹请大夫治病,都没粮食下锅了呀!”
大荣媳妇抽噎着接口道:“叔叔婶婶能一口气建九间青砖大瓦房,就没钱给我爹抓药?怎么说也是亲兄弟,该帮衬的。”
“不说我公爹是他害的,单单说两人是亲兄弟,也该出这个药钱!”大贵媳妇接着道:“我听说,别人家都是弟弟养着亲哥,还能有比亲兄弟更亲的吗?”
陈四树惊了:“你们怎么能胡说,明明是你们一大家子来我家捣乱,非得抢我家建的青砖大瓦房,族里老人罚你们去奶跟前跪着,大伯才中风的。”
“你们家占了奶留下的家底,还把奶的长明灯端走了,才发家。”大贵媳妇道:“没有奶的长明灯,你们挣不了这些钱,都是奶护佑你们家。”
大荣媳妇抽噎着:“奶也不想我们两家成仇人,你们家都这么有钱了,怎么就不能拉我们家一把?”
“没良心呗,有了钱就忘了自家兄弟,我呸!”大贵媳妇双手插腰,对着地上吐了口水。
想到刚刚在厨房看到的鸡,大贵媳妇心痒痒的,又是连连嚷嚷:“奶在天上看着你们一家吃鸡吃肉,我们全家饿着肚子,指不定怎么骂你们呐!”
陈四树要气死了。
才要动作,就被陈大树按住,他气得直瞪着大贵媳妇和大荣媳妇。
大荣媳妇被瞧得更委屈了:“四树,我好歹你嫂子,你怎么能瞪我呢?”
“没教养呗,陈宝来那没良心的人,能生养出什么好儿子!”大贵媳妇嚷嚷:“还有这死丫头,就会动歪心思气咱们。我要是生出这种闺女,早给掐死了!”
几个树都要气笑了。
一直没吭声的陈大树沉了脸:“你想掐死谁?”
“哟,还想打我啊?来来来,往我脸上抽!”大贵媳妇将自己的左脸往陈大树跟前送。
陈大树咬了牙:“有事让陈大贵来找我说!”
他是个大老爷们,要脸面,怎么也不能跟个女人动手。
大贵媳妇双手叉腰,轻蔑地扫过气得脸都红了的四个树,嚷嚷道:“就这么个赔钱货,你们家还当成宝贝供着了。”
“你说谁赔钱货?!”一向乖巧的五树气得怒问。
“还敢朝我嚷嚷,她不是赔钱货是什么?穿要穿好的,吃要吃好的,还送她去村学,你们养得再好,以后还不是别家的人!”
大荣媳妇都顾不上哭了,赶忙道:“咱们都姓陈,咱才是一家人呐。”
“就是,给她花的钱,还不如给我们。”大贵媳妇附和,“从小就长一张狐狸精的脸,跟二树媳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看,还真是二树媳妇跟野男人生的野种。”
陈小桑摸摸自己的脸,嘀咕道:“我是小狐狸精,县老爷就是男狐狸精了。”
站在她身旁的陈子都,很认真跟她解释:“没男狐狸精。”
陈小桑仰着小脑袋,一本正经道:“县老爷生得这么好,就是男狐狸精嘛。”
陈子都不知该高兴呢,还是该生气。
不过听了这么一会儿,他也猜到七七八八了。
毕竟是在世家长大,兄弟抢家底的事见得多了,就是大荣媳妇跟大贵媳妇颠倒黑白,他也不信。
哪有嫂子,会骂一个小丫头是狐狸精的。
他本就对陈小桑亲近,这会儿听着大荣媳妇骂得刺耳,心里就不喜。
五个树快气炸了。
可当着县老爷的面,他们又不好直接赶人。
陈小桑瞅着大贵媳妇连连摇头:“大贵嫂子长得不好看也不能嫉妒长得好看的人呀。”
大贵媳妇气急了:“你说谁不好看了?!”
“只有长得丑的人,才会嫉妒长得好看的人。郑先生说啦,相由心生,你心一直坏,就会越来越丑的。”
陈四树心口的恶气被陈小桑这几句话给驱散了,他得意地扬起脖子:“难怪大伯家的人比咱家的人都丑。”
大贵媳妇这个气哦。
她哪里丑了?!
当年在村里,她也是有不少人来提亲的!
女人,无论到哪个年纪,总归是爱美的。被当着县老爷的面骂丑,她哪儿受得了哟。
正要发作,旁边的大荣媳妇拉了她的衣服,凑近她耳边嘀咕:“二嫂,别跟小桑扯这些了,我们还是先把爹安顿好吧,县老爷在呢。”
大荣媳妇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直瞪了四树和陈小桑一眼,将目光落到陈子都脸上。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惊住了。
看看陈子都,又看看陈小桑,惊呼:“太像了!”
四个树心里直打鼓。
陈小桑却乐得抓着陈子都的衣袖,得意地仰了小脑袋道:“当然像啦,他可是我子都哥。”
陈子都觉得“都哥哥”更好,家里的弟弟妹妹都是这么喊他的。
不过听着小桑软软糯糯的喊声,他又很满意,顺手摸摸她的小脑袋。
大贵媳妇目瞪口呆。
大荣媳妇也傻了:“你喊……喊县老爷……什么?”
陈小桑眨眨无辜的大眼睛:“子都哥呀,他是我最好的大朋友。”
陈子都瞅着只到他胸口的陈小桑也懵了。
他一个二十多的人,怎么就跟一个才七八岁的丫头成好朋友了?
陈小桑可不管他的想法,仗着陈子都的势头对大荣媳妇和大贵媳妇凶悍道:“你们再骂我们,我让子都哥把你们抓起来,他可是县老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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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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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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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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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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