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桑双手背在身后,学着她爹的模样摇晃着小脑袋叹息:“都是要当爹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大树媳妇更乐了,小姑子又在装大人。
她朝着陈小桑招招手,陈小桑乐颠颠跑过去,她往陈小桑嘴里塞了一块方糖。
陈小桑小舌头舔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好吃,大嫂哪儿来的冰糖呀?”
“富贵媳妇今儿去镇上给她爹抓药,我让她帮我带的。”
陈小桑跟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大树媳妇满厨房跑,嘴甜地一口一个大嫂真好,哄得大树媳妇差点把盆里的热水溅出来。
吃完冰糖的陈小桑漱完口,跟着大树媳妇回自己屋子洗澡,洗完后开开心心爬上床,盖着薄被子,美美地睡起觉来。
从明天起,她就要辛辛苦苦指挥哥哥们挣钱啦!
她睡得快,老陈家其它人高兴地睡不着,尤其是四树,坐在床上摸着他媳妇的肚子傻乐。
四树媳妇拉了他的手:“先睡吧,爹让你明天一早起床收拾草药呢。”
陈四树顺着媳妇的力度躺下,双手枕在脑后:“你说咱生的是五柱还是二妹呢?”
名字一喊出口,他就嫌弃得直撇嘴:“爹取的都是什么名呐,怪难听的。”
侄子侄女们叫这些名字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一想到自己儿子闺女也叫这些名字,总觉得不舒服。
这些名字哪儿配得上他的孩子。
四树媳妇好笑:“爹可不会让你换名字。”
陈四树当然知道这个事,光是以前换掉大美这个名儿,小桑就费了老大的劲儿。
他翻个身子,又去摸他媳妇的肚子邀功:“想当年,你爹为了你不叫难听的名字,可是博了命的,往后你可得好好孝顺我。”
四树媳妇:……怎么就成搏命了?
陈四树一圈一圈地摸着媳妇的肚子,咂摸问四树媳妇;“要给你娘家报信不?”
四树媳妇身子一僵,拂开他的手,背过身子睡,赌气道:“不报信。”
成亲第三天都得娘家兄弟来接出嫁女回家吃饭的,她娘家都来人。
这也就是在老陈家,要是换了别家,她还不得被婆家轻贱地不成人了?
陈四树帮她顺背,哄着她:“不能生气,脸皮会皱的,到时候跟我娘一样成老太婆可就不好看了。”
四树媳妇气得牙痒痒,掐了他的腰肉,把他疼得五官都皱成一团了,”哎哟哎哟“地叫,弄得四树媳妇哭笑不得。
四树媳妇到底是个勤快的,睡得再晚,天没亮还是起床忙活。
到底是怀了身子的人,李氏自是不会让她干重活,就把她安排去帮二树媳妇穿线织布。
至于其它人嘛,当然是听小桑的指使,这个扒拉草药叶子,那个掐草药根。
等沈兴义带着沈大郎扛着树过来时,老陈家已经忙活半个时辰了。
陈小桑说得口干舌燥,一看沈大郎过来,就跟瞅见救星似的,蹬蹬蹬跑过去,拽了沈大郎的衣袖往屋子里拉。
“男女授受不亲。”沈大郎忍着扒开她手的冲动问道。
陈小桑理所当然应道:“那是别的男女,我们跟他们不一样,迟早要成亲的嘛,不怕不怕。”
沈大郎惊得差点甩开她,瞪大了眼看她,她那无辜的圆眼睛正盯着他蒲扇蒲扇。
这小丫头,都是从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大郎又气又恼:“不许胡说!”
陈小桑歪着小脑袋问他:“不能胡说什么呀?”
当然是成亲不成亲的事。
可面对这小丫头纯真的神情,他总也不能直白说出口,只能深吸口气,蹲下身子,跟她平视:“你八岁了。”
陈小桑用力点点小脑袋,心里乐开花,面上却一脸纯真:“我过了年就九岁啦,我娘说我是大姑娘了。”
沈大郎还没想好怎么回她,头顶就多了一只小手,正一下一下摸着他。
“你要乖乖等我长大哦,不能被别的丫头勾搭走了。”
不等沈大郎反应,陈小桑收了手,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摇晃着小脑袋信心满满道:“算啦,反正咱们村没有比我长得更好的丫头了。”
沈大郎:……他怎么感觉自己被这个小丫头给调戏了?
瞅着他蒙圈的样子,陈小桑背过身子,两只小手捂着嘴巴偷偷笑。
调戏正太真有意思。
尤其是像沈大郎这种长得好的正太。
瞅着眼前耸动的小肩膀,沈大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问她:“你在笑什么?”
陈小桑立马收了笑,转过身瞅着他,一脸无辜道:“我一想到要嫁给大郎哥,就会高兴地笑出声呀。”
沈大郎:……
他不能再纵容这丫头了!
他怒目,正要训斥小丫头,旁边一声怒喝:“臭小子,别对小桑摆张臭脸!”
沈兴义将最后一棵晒干的树放到地上,拍拍手头的灰,气势汹汹地往两人走去,大有一副要收拾沈大郎的架势。
他步子大,没两下就到沈大郎跟前,大眼睛瞪着沈大郎:“怎么,你还想欺负小桑?”
陈小桑心虚地对沈兴义道:“大郎哥没有欺负我。”
沈兴义可不信,正色跟陈小桑道:“有兴义叔在,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跟兴义叔说,看我不揍死他!”
说着,还撩袖子。
陈小桑更心虚了。
好像一直是她在欺负沈大郎来着。
她这心虚的模样在沈兴义眼里,那就是委屈啊。
嘿,这臭小子,还真欺负小桑了。
沈兴义怒火“蹭蹭蹭”往上涨,怒瞪着沈大郎:“你怎么欺负小桑了?”
屋子里正忙活的五个树一听,哎哟,还有人敢欺负他们妹妹?
一个个把手里的活一丢,哗啦啦往院子里跑。
左瞅瞅,右瞅瞅,院子里就沈兴义在怒目盯着沈大郎呢。
这不明摆着恶人是沈大郎么。
五个树把沈大郎往中间一围,一个个凶悍地盯着他,好似随时要把他吃了。
被围在中间的沈大郎抿了唇,冷冷道:“我没欺负她。”
陈小桑急得挤到沈大郎跟前,张开双臂把他护在身后,脆声道:“大郎哥没欺负我,你们误会啦。”
说完,还扭头对身后的沈大郎道:“大郎哥,我会保护你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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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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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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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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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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