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不容易才上山一趟,要是下去了,往后什么时候能来都说不准了。
沈大郎瞅着她冻得通红的耳尖,就道:“你会冻病的。”
“不会的,我身体可好了,一顿能吃二两肉呢!”
这到底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沈大郎心里吐槽,想到陈小桑病弱的身子,心里一软,脱下自己的袄子把陈小桑盖了个严实。
袄子厚重,陈小桑艰难地抬起小脑袋,露出一双满是灵光的圆眼睛。
陈小桑一看,沈大郎身上才穿了薄薄的中衣,要把袄子还给他。
沈大郎一把按住她,凶巴巴道:“你穿着,冻病了你爹娘该怪我了!”
说完也不顾陈小桑反对,又将她捆在身后。
陈小桑是那么听话的人吗?
她拽啊拽,把袄子边抽出来,往前塞啊塞,把自己和沈大郎包成一个球。
盖住后发现他身子热乎,她又在后面窸窸窣窣着。
沈大郎凶巴巴道:“不许乱动!”
陈小桑将小脑袋从他身后探出来,呼了一口热气:“可你背后热乎呀。”
这是把他当火炉用了?
沈大郎额头青筋都暴起来了:“不许贴太近!”
“可我们都绑在一起了呀。”陈小桑表示很无辜。
沈大郎直磨牙,转身要往山下走。
他就不该带这个大麻烦来山上!
陈小桑抱着他热乎乎的脖子,下靠在他肩膀上,软软糯糯道:“你不要生气嘛,我不动了。”
沈大郎还是不停步。
陈小桑正要劝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抹褐红色,她赶忙挺直了身子扭头看,见那棵树上的果子后,高兴地直拍沈大郎的肩膀。
“大郎哥,不要走了,有药材!”
他不会上当的。
继续往前走。
“拐枣,可以入药的,好多呀!”
还不等沈大郎反应过来,眼睛已经不自觉朝着陈小桑手指的方向看去,脚也顺着那边走了。
到树下抬头看去,一棵树上吊着不少红褐色果子。
陈小桑很高兴:“这棵拐枣树长得真好。”
沈大郎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大冬天,树不该都是光秃秃的么?怎么还结了这么多果子?
不过想着陈小桑这么激动,应该是能挣钱的药材。
沈大郎也不犹豫,带着陈小桑往树上爬。
他手脚麻利,沿着树枝一路爬过去,伸手去摘果子。
陈小桑被绑得不能动,只能指挥他。
她眼神好,沈大郎手脚灵活,摘起来很快,背篓铺满半篓子了。
陈小桑想再往四周看看,隔得老远就瞅见一大帮子人拿着刀气势汹汹往陈家湾走。
陈小桑凑近沈大郎耳边低声道:“我好像看到山贼了。”
沈大郎听得背后一僵,顺着陈小桑的指示看过去,隔得老远看到乌压压几百号人往这边走。
这座山往日就没什么人,自从划给他爹后,除了他,更是没人来了。
不过......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山贼?”
“你看他们六亲不认的步伐,一点都不懂礼貌,肯定不是好人!”陈小桑压低声音道。
沈大郎把背篓扔到地上,带着陈小桑顺着树滑下去,捡了背篓往山下跑。
大冬天,家家户户都禁闭屋子,沈大郎一进村子就直接往村长家跑。
村长家正围坐在一起烤火,村长媳妇忙着补袜子,门被从外头推开,沈大郎大声呼喊:“山贼朝着这边来了!”
村长和村长几个儿子“唰”一下站起身:“你瞧清楚了?哪座山?”
“我家那座,有百来号人。”
村长脸色惨白,背后全是冷汗。
他哆嗦着喊儿子孙子们:“快,带上我的锣,去村里喊人,家家的男丁都去晒谷场!”
沈大郎扭头就往外跑,他脚步快,扎进老陈家,把陈小桑解开放到地上,叮嘱她:“带你家人躲好,千万别出来。”
不等陈小桑应话,外头响起各种敲瓢盆的声音、敲锣的声音乱七八糟响成一片。
“山贼来了!男丁拿好锄头铁锹,老人女人孩子都别出门!”
陈小桑知道沈大郎想去帮忙,他也有这个能力,当即挺直了腰杆子道:“放心吧,我会藏得好好的。”
沈大郎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定定看着她:“千万别出来。”
陈小桑连声保证,沈大郎才背着弓箭和箭筒跑了。
村子里闹成一团,在自家空地沤肥的陈老带着三树几个往村里赶,等听明白发生什么事后,催着大柱二柱回家。
大柱二柱往家走,遇到的叔叔伯伯们与往日大变样,一个个满脸凝重。
二柱怕了,抓着哥哥的衣服:“他们又要打架么?”
大柱到底大一岁,又是哥哥,哪怕害怕也忍着,“有爷爷呢,咱们村不会有事的。”
在小小的孩子心里,当家做主的爷爷是最能耐的。
两个孩子回到自家门口,院子们已经拴上了。
大柱二柱站在外头喊人,没一会儿大树媳妇跑出来,一手一个把他们拎进院子,“啪”一下把门关了。
等两兄弟到堂屋,发现家里人都坐在堂屋,小姑正跟大家讲看到的山贼。
李氏慌得一把拽过陈小桑,对着她的屁股连着拍了好几巴掌。
“你都敢不说一声跑山上去了?啊!你怎么这么贪玩?”
陈小桑扁了嘴,“哇”一声哭了:“我......我让大郎哥带我......去的......我想找草药挣钱......”
她不哭,屁股更得遭殃。
还是得识时务呀。
一向舍不得打闺女带李氏一阵后怕,听着闺女哭,她心疼,可再疼也得打,得教。
万一遇到危险,她怎么跟小桑死去的娘交代?!
李氏气得连着拍了她好几巴掌,拍得自己手都疼了。
“家里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要你自己去山上找草药挣钱?”
陈小桑抽噎着应道:“我想买好多医书,想学了救人。”
李氏下不去手了,搂着闺女直抹眼泪。
“你想上山,总得找娘说说,娘让你哥哥们带你去呀。”
陈小桑哽咽:“哥哥们都好忙,大郎哥也带我去过,他很厉害很厉害的。”
以前沈大郎带她上山都跟陈老汉说过,陈老汉很放心沈大郎,也就由着她去了。
就今儿没说,竟然遇着山贼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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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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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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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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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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