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没关系,让大哥去借呗。”陈四树理所当然道。
外头偷听的陈大树直磨牙,低声道:“四树被养歪了。”
陈小桑很不想他们两个去京城,就问他:“你知道范大人住在哪儿吗?”
陈四树不在意道:“我们可以去京城找呀。”
陈小桑就道:“可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呀,京城很大的,官又很多,你很难找。就算找到了,你也见不到他呀。”
陈四树无言了。
外头的众人也说不出话了。
世世代代在地里刨食的老陈家,认识的最大的官就是范大人。
可他们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要找人告状。
陈小桑安慰她四哥:“四哥不要慌,爹会被放出来的。”
等她把这些案件都交上去,过不了多久就该有动作了。
陈四树不信:“谁知道兴义叔的朋友靠不靠谱呀?”
这都好多天了,也没消息。
陈小桑道:“很靠谱呀。”
“你怎么知道?”
陈小桑挺直了小胸脯,理所当然道:“因为兴义叔很好呀,他不会骗我们的。”
陈四树梗住了。
同样梗住的还有李氏等人。
陈小桑就掰着手指头跟陈四树算沈兴义对他们的好,到最后还感叹:“兴义叔给咱们送过好多肉吃了,对咱们可好了。”
她倒不是被肉收买了,只是有人要这些案子,明显是为了对付曹县令。
哪怕要的人对付不了,还能往上传嘛,总比她两个哥哥去人生地不熟的京城瞎晃强。
陈四树越听越觉得对,还跟着提出沈兴义帮他们出头的事。
末了感叹:“兴义叔对咱家可真好。”
陈小桑用力点头:“对呀对呀,他们会救爹的。”
陈大树听不下去了,刚想进屋子,被二树媳妇拉住了。
二树媳妇低声跟他们道:“兴义叔靠得住。”
众人心里虽然有怀疑,可二树媳妇很肯定,他们也信了。
李氏却忧虑:“咱不能去看老头子了,老头子得多遭罪哟。”
才念叨完,就听到屋子里传来陈小桑嫩嫩的声音:“我们可以送饭和干净衣服,让牢头交给爹呀。”
众人惊了:“还可以这样?”
陈小桑理所当然道:“当然可以啦,他们又不能不让牢头进去,我跟牢头关系可好了,他会帮忙的。”
她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
大不了再问三嫂的爹多换点蚕豆嘛。
李氏放心了,二树却反应过来:“你听得到我们在说什么?”
陈小桑理所当然道:“你们声音这么大,我当然能听到啦,四哥也能听到呀。”
陈四树怨念得瞅着探头的大树几人。
陈大树缩回头,就在外面跟大家商量,最后一致决定先不去京城了。
等牢里人看到老头给陈老汉带好饭菜和换洗衣服时,一个个羡慕得不行。
吃得好睡得好,还有烟抽,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陈老汉却觉着不舒坦,闲得慌啊。
他闲着,陈小桑可就忙了。
傅小胖子每天见到陈小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爹说了,让你多做一斤祛伤膏。”
明天又是:“怎么才这么点呀?肯定不够卖。”
陈小桑累得不行了,就道:“我太忙啦,一天只能做一斤药。”
傅小胖子就哼哼:“我爹说了,给你涨到一斤二十文。”
陈小桑继续哼哼:“给我四十文一斤,我也做不完呀。”
别看这药膏用到的药材简单,可真要做起来,还是很费时费力的。
她得读书,还得写作业,制药的时间很短的,只能等到家里屋子建完了,她哥哥们闲下来了才能多做点。
傅小胖子当然不能理解她的处境,小肉手一下拍在桌子上:“那就六十文一斤。”
陈小桑动摇了一下
傅小胖财大气粗:“七十文。”
陈小桑觉得自己可以少睡会……
“一百文!”傅小胖子面容狰狞。
陈小桑当即拍板了:“我让哥哥们帮我。”
反正家里的屋子建起来了,五个哥哥活少了。
傅小胖子很得意,蹦跶着回家邀功。
傅老爷听到他说一百文一斤时,差点没在众人勉强抽傅小胖子。
还是旁边的老先生劝住他:“一百文一斤,老爷赚了。”
这下轮到傅老爷吃惊了:“这药真这么好?”
“好,好着呐!”一个老头把自己的胳膊伸到傅老爷面前,道:“我四日前才用刀子划了一道口子,用药涂抹了三日就全好了。”
他们这些制药的人,有时也会以身试药,所以大家并不稀奇。
倒是疗效把傅老爷他们惊着了:“那不是比我们最好的金疮药还好了?”
“好了不止一点呐老爷。”
“这药能救命,有多少老爷得买多少。”
“老爷无论如何地把这药抓在咱们傅家手里!”
傅老爷越听越吃惊。
原本他是没多在意这药的,不过想着是高人做出来,应该差不了,就拿来给制药大师们看看。
谁知这一看,他们就天天问他要。
他没法子,只能催着儿子去跟小桑买。
此刻他无比庆幸,当初帮了陈小桑的小忙,让她说出这药只卖给他的话。
傅老爷又是庆幸又是高兴,对傅小胖子和善起来,还夹鸡腿给儿子吃。
傅小胖子吃着香喷喷的鸡腿,决定明天带一些糕点给陈小桑吃。
陈小桑回到家,蹬蹬蹬跑去找了给木匠打下手的陈大树,巴拉巴拉把事儿都说了。
陈大树都变声了:“多少?”
“一百文一斤呀,分到我们手里就是五十文一斤。”陈小桑伸出五根小短手指。
这是一笔大进项呐。
陈大树当即拉着四个树气势十足地去了沈大郎家。
正等着陈小桑的沈大郎看到这个势头,差点以为他们是来找麻烦的。
有了五个树的帮忙,活儿干得很快。
沈大郎听得连连摇头:“药草长得分散,我一天采不了这么多药草。”
五个树汹汹燃烧的火苗,被沈大郎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陈小桑是上过山的,知道野生的药草不好找。
尤其是这种干旱的天,好多药草都干死了。
不过……
“我们可以把药草种到地里呀。”陈小桑提议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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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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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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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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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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