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又是花生又是蚕豆地送,再加上傅老爷和魏先生的招呼,牢头满口答应。
陈二树把陈小桑放到牛车上坐着,念叨道:“你明儿在家写作业,我和娘来就成了。”
陈小桑一口拒绝:“不行,我还要学东西呢。”
“牢里有什么好学的?”陈二树疑惑问道。
陈小桑理所当然应道:“有好多,他们的苦啦委屈啦,都是人生呢。”
全记下来,才能把她爹救出来。
她看出来了,这回的忙傅老爷不愿意帮。
毕竟王员外跟曹县令好得穿一条裤子,他有顾忌。
如果她拿出一些厉害的方子,他应该会动摇,可到时候危险就上门了,她不能让家人受伤害。
陈二树乐了:“读书还真有用嘿,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陈小桑歪了小脑袋:“读书可以让人很聪明很聪明,二哥你也好好识字嘛。”
“我哪有空闲学字?”
他还得忙着种地挣钱呢。
陈小桑就道:“二哥这么聪明,学起来很快的。你要是不学,往后都教不了三柱了。”
牛车比昨天的马车慢很多,兄妹两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到陈家湾时,比昨日还晚。
等他们到家时,沈大郎跟着沈兴义坐在堂屋。
陈小桑一瞅见沈大郎就心虚。
她好像……这两天忙着去看她爹,都忘了跟沈大郎约好的事了。
沈大郎这回倒是没怪她,还主动跟她打招呼:“回来了?”
陈小桑乐得跑过去:“大郎哥怎么来了呀?”
沈大郎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朝着前头指指:“听他们说话。”
陈小桑顺眼看过去,老陈家的人和亲戚们都坐在一块儿,沈兴义正跟他们说话。
“这事儿你们别瞎折腾了,交给我。”沈兴义把胸口拍得“砰砰”直响。
老陈家的人都懵了。
陈大树问他:“兴义叔有认识的人能帮忙吗?”
沈兴义就道:“认识啊,前些日子来我家住的范大人。”
李氏惊喜:“对对对,还有这位大人呢。”
陈大树有些不确定问他:“兴义叔跟那位大人处得好么?”
“不好。”沈兴义斩钉截铁。
老陈家人:“……”
沈兴义吹者自己的胡子,怒声道:“他在我家住了多少天,吃我的喝我的,也该还债了。”
老陈家的人更觉得不靠谱了,想劝沈兴义吧,人家沈兴义还很倔,一口一个靠他。
陈小桑给他声援:“那位范大人是个很好的官,都免了我们的税粮呢,肯定能救我爹的!”
“好官谈不上,就是没那么贪。”沈兴义做了总结。
李家舅舅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小桑眼珠一转,就跳下来拉了沈兴义往外走。
院子里没人,陈小桑跟他小声嘀咕:“兴义叔要去找范大人吗?”
沈兴义偷偷看看四周,低声跟陈小桑道:“我看只能去找他,把咱们县的坏县令给撤了。”
陈小桑听得很激动,又跟沈兴义咬耳朵:“兴义叔带我去京城找范大人好不好?我写了好多县令乱判的案子。”
原本她是想着不行就去上诉的,沈兴义跟范大人熟,她就可以直接去找范大人。
范大人在他们村住了不少天,她看过了,他很能干,也能下田,还能体谅百姓,不像个贪官。
既然曹县令在丰都县是最大的,能来欺负她家,那她就按着这个时代的规矩来找更大的官来收拾他呗。
反正她还有不少能强身健体的药方子,她就不信见不到当朝者。
沈兴义双眼都亮了:“你给我瞅瞅!”
陈小桑也不耽搁,跑去把昨天写的递给沈兴义。
沈兴义拿着就看,越看越气:“这什么狗屁县令?!”
“还有好多,就是还没写出来呢。”陈小桑把自己今儿简单记下来的东西给沈兴义看。
沈兴义这一看就来回晃动,根本停不下来。
气死他算了,气死他算了!
这群蛀虫!蛀虫!
沈兴义越想越气,把纸往桌子上一放,喊了沈大郎过来:“你都写下来!”
沈大郎年纪大,手腕又有力气,写得又快又好。
陈小桑吃了饭就坐在他身边,跟他共用一盏灯写作业。
写一会儿就够头去看沈大郎写的对不对。
沈大郎看不上陈小桑写的字,把她昨天写的也重新誊写了一遍,交给了他爹。
沈兴义随意扫了几眼,等墨干了,叠好往怀里一塞,赶着牛车又走了。
陈小桑问沈大郎:“你爹还识字呀?”
“他当兵时朋友教的。”沈大郎应道。
陈小桑感叹:“他朋友真好。”
“是挺好,还很守信。”说着,沈大郎很是嫌弃地瞅着陈小桑。
陈小桑心虚得挠头,又是道歉又是解释。
沈大郎问她:“药膏怎么办?”
陈小桑很为难,她太忙了,晚上回来还要熬夜写作业呢。
不过,挣钱的事也不能耽搁。
“我早上去找你好不好?”陈小桑跟沈大郎商量。
沈大郎很好说话地答应了,毕竟他还指望挣这个钱去学画呢。
陈小桑盘算着时间,早上得比平日早一个时辰,又要读书,下学了要赶去县城看她爹,回来地写作业。
太忙了!
比她还忙的柳知府才回到家,就被告知有客人来了。
他一看,哟,又是沈兴义。
柳知府没了好脸色:“你今儿是来求我的还是来骂我的?”
沈兴义也不多说话,把他儿子写的纸放到柳知府旁边的桌子上。
柳知府粗略扫了几眼,脸色凝重了:“这些从哪儿来的?”
“丰都县大牢,现在都在关着。”沈兴义难得沉了气。
可他这样,却让柳知府更心惊。
又低头逐字逐句看,上头每个案子写得都很清楚。
什么时间,什么人发生矛盾,最后怎么判的。
越看,柳知府越心惊。
等得知沈兴义是为了让他帮忙放人后,他蔫吧着不乐意了。
沈兴义一拍桌子,指着他的鼻子骂:“姓柳的,你不给老子放人,老子越过你告去京城!”
真要告上去了,那就是柳知府的失职。
若是别的人来威胁他,柳知府理都不理。
可话是沈兴义这个莽夫说的,他想告去京城那就是轻而易举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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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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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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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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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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