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桑就道:“先求着试试,他不愿意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呀。”
她只是想看看她爹,县令应该也不会拦着,他们总得商量怎么给钱呀。
李氏让大树媳妇去炖肉,陈小桑跑去找傅思远,把事跟他说了。
傅思远愣头愣脑道:“县令为什么要抓你爹呀?”
陈小桑毫不客气道:“因为坏人打我家钱的主意呀。”
想到平时看到的佝偻着背的陈老汉,傅思远觉得那个老头一点都不厉害,难怪会被欺负。
不过他还记得他爹说要跟陈小桑打好关系,就拍着小胸口保证:“你跟我回家,我让我爹帮你,我爹很厉害的!”
李氏把二树喊回来,带着小桑去傅家。
李氏塞了一个钱袋子给二树,不放心地叮嘱:“傅老爷要是不愿意,你可别跟他犟,知道不?”
“放心吧娘,我都知道的。”
李氏巴巴看着马车离开,拧紧了衣袖。
马车到傅家时,门口已经点起了灯笼。
傅老爷一看到儿子就问:“你这么早回来干嘛?”
傅思远下意识缩了脖子:“我带小桑来的,她好可怜啊,爹被抓到牢里去了。”
二树赶忙上前,把事从头到尾说了。
一听是这么奇怪的案子,傅老爷神情耐人寻味了。
曹县令是个什么人,他心里清楚。
能做出这么荒唐的判决,怕是得了不少好处。
权衡一番,他就劝陈二树:“你们还是赔钱吧,花钱消灾。”
陈小桑苦了脸:“好多钱呀,我家拿不出来了。”
傅老爷愣了:“你家能一口气建九间屋子,家底应该不薄呀?”
陈小桑揪着两只手,为难道:“可我家的钱都拿来盖房子了呀,家里好穷好穷的。”
傅老爷瞅瞅陈小桑,又瞅瞅陈二树,心里也信了他们的话。
一百五十两,对庄稼户来说真不是一笔小钱。
不过,一百五十两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要是能用这么一小笔钱就接触到他们背后的高人,倒是很值得。
傅老爷乐呵道:“要不我先借给你们,你们做了祛疤膏来还吧。”
陈小桑跟她弯腰的二哥咬耳朵:“二哥,你想赔这个钱不?”
二树当然不愿意赔了。
是陈青山家耍无奈,他们还都被打了呢。
就这样,还被陈青山家讹了,往后他家在村里还怎么立足?
这口气别说他爹,他全家都咽不下去。
再说了,他凭什么让傅老爷借这么一大笔钱给他家呀,往后还怎么还?
四树五树还怎么娶媳妇?
二树一口拒绝:“不赔。”
陈小桑听得很满意,她也不受这个窝囊气,就摇头拒绝:“我们不赔钱。”
傅老爷惊了,傅小胖子更是惊呼:“你们不救你们爹啦?”
“救呀!”陈小桑理所当然道:“我们会想到办法救爹的。”
傅老爷泛起嘀咕:“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说到这个,陈小桑“蹬蹬蹬”跑到傅老爷跟前,仰着小脑袋巴巴瞅着他:“我想给我爹送点吃的,傅老爷能不能帮帮我呀?”
就……就这么点小事?!
傅老爷简直不敢相信。
陈小桑以为他不答应,就对他道:“你帮我,我的祛疤膏就只卖给你,好不好?”
对于祛疤膏,傅老爷一点不在意。
毕竟这种伤药,他家药铺一大堆,又卖不起价钱。
当然啦,能让这丫头对他感激,还是很划算的。
傅老爷带着陈小桑和陈二树去了牢房,跟牢头打了个招呼,就把兄妹两送进去了。
牢房乌漆嘛黑的,到处都是人,陈小桑看不出哪个是陈老汉,一路走一路喊爹。
陈老汉缩在角落里吧嗒烟,隐隐约约听到小桑的声音。
他掏掏耳朵,感叹:“不得了喽,我都老得耳鸣了。”
旁边一个小混混嚼巴着一根干草,一双眯眯眼直往外瞥:“牢里怎么还来奶娃娃了?”
陈老汉“蹭”一下爬起来:“是个丫头的声音不?”
那小混混被陈老汉的灵活吓了一跳,结巴道:“是……是啊……”
陈老汉那叫一个高兴,抵在柱子中间伸手出去挥舞:“小桑!小桑爹在这儿呢!”
小混混惊得张大了嘴,那根枯草没了支撑,软塌塌地掉到地上了。
这老伯刚刚不是还说自己老了么,这劲头比他还足啊。
陈小桑耳朵尖,沿着她爹的声音跑过来,仔细瞅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是她爹。
她抓了她爹的手直蹦跶:“爹!”
陈老汉激动地:“哎!”
陈小桑乐了:“爹你在牢里好好的呀?”
陈老汉就应:“好着呢,就是太臭了。”
“牢里是这样的,爹你要忍忍呀。”陈小桑安抚。
陈老汉咂摸着嘴:“能忍能忍,你怎么来大牢里了?”
陈小桑乐呵呵道:“我来看爹啊,还给爹送饭来了。”
旁边的二树已经受不了他们两了,把篓子放到地上,将扣在汤碗上的大碗拿开,一股肉香在牢里飘啊飘。
牢里的人躁动了:“肉?”
“有肉啊!”
跟陈老汉一个牢房的犯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陈小桑扯了嗓门道:“傅叔叔找的牢头送我们进来的,牢头叔叔让你放心吃肉呐!”
一听到“牢头”,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都顿了下。
陈小桑就乐呵道:“我家穷,只带了一点点,跟我爹一个牢房的叔叔伯伯两人分一块成不?”
当然成了!
那个混混扑过来,搓着手乐呵呵跟陈老汉道:“叔,给我一块呗。”
陈老汉舍不得,可他有个败家的闺女,真就夹了一块肉给那个混混,还交代他:“要跟伙伴分呀。”
二树看得心疼啊,都想把小桑拎走。
陈小桑问她爹:“你牢房有多少人呀?”
“加我七个。”
陈小桑又数出两块肉给小混混,脆生生对着牢里的人道:“我把肉都给这个哥哥了,你们自己分呀。”
牢房里的人哪里忍得住哟,一个个扑向小混混抢肉。
反正谁抢到就是谁的。
旁边牢房有人呼喊:“丫头,也给叔一块肉尝尝。”
都不是她爹一个牢房的,又不能欺负她爹,也不会照顾她爹,她才舍不得给肉他们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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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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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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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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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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