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虽然交得起税粮,可真要交了,她们全家往后都只能吃粗粮。
再说了,村里人对她也很不错,她不能害了大家,所以一直忍着。
傅老爷在她家住着,她也不好在家炮制药材,于是她一有空就跑去找范大人诉说大家的穷困。
不过嘛,两块冰糖太少了。
陈小桑伸出三根手指,“我要三块,给三个柱子吃。”
二树媳妇欣慰地摸摸她的小脑袋,答应了。
陈小桑前世就喜欢针线,空闲的时候还喜欢做十字绣,现在有人教,她正好跟着学。
怕人看出来,她还刻意学得慢点。
即便这样,还是把陈家人惊到了。
陈老汉瞅着小闺女绣得歪歪扭扭的字,连连感叹:“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哟!”
“咱家小桑可真像二弟妹!”大树媳妇也感叹。
她这人,做什么都麻溜,就是不爱拿针。
同样是做针线活儿,她补的补丁歪歪扭扭,二弟妹补的就很工整。
陈小桑适时地拍二嫂的马屁:“我是二嫂教出来的嘛。”
众人顿时尴尬笑着,把这事儿给带过去了。
在陈小桑学了三天针线后,范大人终于想起来他还得回京城跟圣上复差。
众乡绅老爷们简直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
范老爷不舍地瞅着沈兴义:“老弟啊,我这就要走了。”
沈兴义冷酷无情应道:“你赶紧走!”
他儿子都睡了多少天学堂了!
曹县令怒了:“你怎么对范大人说话的?”
范大人却毫不在意,只是叹息道:“我这一走,就很难再来了,等大郎考中举人了,老哥带他来找我。”
沈兴义脸都绿了,他好好的儿子,怎么就要考举人了?
他不在意,附近的乡绅们都起了心思。
看来这个沈大郎有过人之资啊,真考中举人了,凭着范大人这句话,保不齐也能授官……
不过,先得考中举人行。
这么一想,大家的心思又淡了。
范大人不舍地看看沈大郎,最后走到人群的陈小桑跟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乐呵呵道:“小丫头可得好好长大。”
陈小桑拽拽范大人的衣服,等范大人艰难蹲下来将耳朵凑近了,才低声问道:“我们会免税粮吗?”
范大人乐呵呵摇头:“这得等圣上定夺。”
他只是圣上的眼睛耳朵,将看到的听到的上奏。
陈小桑也知道这个道理,就指者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跟范大人嘀咕:“你看我们这么穷,圣上会知道吗?”
这是让他帮着哭穷呢。
范大人乐得摸摸她的小脑袋,却没说话。
这种事可做不得承诺。
范大人走了,带着一大群人一起走了。
陈家湾又恢复了以往的安宁。
一转眼就九月了,地里的活儿也忙得差不多了,可上头的消息一直没下来。
陈老汉着急啊,闲下来就背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陈小桑提着篮子从沈大郎家回来时,就见她爹走一步,吧嗒一口烟,那白烟都飘出一条长线了。
“爹,你愁什么呀?”陈小桑贴心地问道。
陈老汉扭头看她,见她又买了肉,眉头拧得更紧了,刚想开口,又是“哎”一声。
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的李氏接过陈小桑手里的篓子,拉着陈小桑的手往厨房走:“你爹为你四哥的婚事犯愁呢。”
陈小桑疑惑了:“没人要四哥吗?”
不会呀,她四哥挺好的呀,长得又好,人还高大,除了懒了点就没别的毛病了。
李氏也不好跟闺女解释,只是含糊道:“不太顺。”
陈老汉跟在后头溜达过来,顺手把小闺女抱到怀里,一声声地叮嘱她:“你可别学你四哥,要手艺没手艺,还懒,又贪嘴,谁能看得上他哟!”
陈小桑觉得四树要是听到了,一定会哭的。
“你说说你四哥,干活都戴着斗笠,怎么脸皮还这么黑,又瘦了吧唧的,看着就不扎实。”
陈老汉一数落起四树,那就没完了。
谁让他五个儿子里就数四树干活最惜力呢?
陈小桑跟陈老汉唱反调:“四哥很好呀,会有好多女孩子喜欢他的。”
陈老汉一听,后背都在发凉。
完了完了,闺女要是喜欢四树这样的就完了,往后嫁人了可没好日子过。
陈老汉这会儿骂起陈四树来,那是一点不留情。
围着灶台忙活的李氏听不下去了,“行了行了,咱儿子没这么孬,你再说,传出去了四树更不好找媳妇。”
陈老汉不多话了,可他怎么看四树怎么不爽快。
四树夹一筷子肉,陈老汉脸色不好,四树光扒拉饭,他脸色更不好。
反正横竖看儿子不顺眼。
陈四树吃完饭回了茅草屋,委屈得蹲在墙脚跟正扫地的五树抱怨。
“你说我哪儿得罪爹了?”
陈五树瞅着四树认真道:“爹说了,你太懒了。”
五树可是家里最乖巧的孩子,家里人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他都记在心里。
陈老汉可不止一次念叨过四树懒,他记得很清楚的。
陈四树没法委屈了,全家就他最懒。
可他跟村里人比压根就不懒啊,是他哥哥嫂子们太勤快了好不好!
有谁家能种二百亩田地的?就是加了一头牛也干不下来呀!
陈小桑小脑袋探进来,见五树往角落指了指,她顺着看过去,就见四树鼓着腮帮子蹲在角落里。
陈小桑走过去,小手老成地拍拍他的肩膀:“四哥不要伤心嘛,爹就是嫌弃你,还有娘疼你呀。”
陈四树忧伤了看小桑:“你不懂。”
她可是爹的宝贝疙瘩,哪儿能懂他的忧伤?
陈小桑也学着他蹲在墙边,缩成小小的一团。
本来个子就小,跟四树这一大团比起来,她就更小了。
“我懂啊,爹是嫌弃你又懒又黑又瘦,不好说媳妇嘛。”
陈四树被她弄得没了脾气,对着屋子里忙活的五树喊:“快把小桑带到外面玩去。”
陈小桑嫌弃地瞅着她四哥:“你都没耐心,女孩子怎么会喜欢你呢?”
“又不是让你喜欢,你管我。”陈四树怂怂得怼陈小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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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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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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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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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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