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瘪的陈老汉回到地里,几个树都急得问他:“爹,你真打小桑了?”
陈老汉没好气:“我还敢打她,我说她一句,你们娘能骂我十句!”
二树斜眼看另外几个树:“我就说吧,咱爹打不了小桑的。”
大树几个对他竖了大拇指。
陈老汉瞪他:“就你能耐,真能耐就让小桑把钱拿出来!”
大树疑惑了:“什么钱?”
陈老汉把事儿说了,末了才嘀咕:“也不知道你们娘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帮着她胡闹。”
娘的是非他们当儿子的不能说,一个个抓着镰刀不吭声。
大树道:“得让小桑把钱拿出来,她一个孩子,要这么多钱可不成。”
几千文啊,几两银子,普通人家一两年的收成呢。
二树给陈老汉出主意:“爹,你晚上等小桑睡着了问问娘,看她对你有什么怨气,你得让娘跟你站一边才能成。”
陈四树就道:“肯定是娘被小桑买的什么绢花哄着了。”
陈大树连连摇头:“娘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娘是实在人,什么花花草草的都没见她摘过。
老实的陈三树也赞同大哥,“绢花又不当吃不当喝,没什么用还费钱,娘不会喜欢的。”
陈四树不吭声了,抓了镰刀去干活。
陈五树瞅瞅四树,又瞅瞅大哥二哥三哥,觉得三个哥哥比四哥靠谱,便赞同三个哥哥。
原本低头各干各的老陈家人开始边干活边商量。
等大树媳妇和三树媳妇回来时,大树就过去跟自个儿媳妇打听:“小桑跟娘说什么了?”
大树媳妇应道:“小桑对你们几兄弟可太好了,要爹娘给你们兄弟一人十文钱零用呢。”
“我们有吃有喝,要什么零用。”大树一点不领情。
家里屋子还没建呢,四树五树也没娶媳妇,几个小的还得读书,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也就小桑不拿钱当回事的丫头才能说出这话。
大树媳妇斜着眼瞅他:“我男人想的就是周到。”
大树一听就知道他媳妇不对劲,就问她:“你今儿是怎么了?”
“没怎么,我高兴呢,小桑送我绢花,可真好看啊。”大树媳妇感叹。
大树心疼得不行:“给娘买了就够浪费钱的,怎么还给你买?”
不行,钱是一定不能留在小桑手里。
净是不花在正经地方。
大树媳妇双手掐腰,“小桑给我买东西你还不乐意了?又没花你的钱。”
陈大树不赞同:“咱又没分家,钱都该合在一块儿……”
“那你多挣点不就成了?”大树媳妇嘲讽一句,都不给大树说话的机会,就去忙活扎草垛了。
什么叫给她买绢花是浪费?
榆木疙瘩一个!
大树媳妇抓紧了绳子把草垛压着捆,好像拿着绳子在捆大树。
陈大树看得心里直犯嘀咕,他媳妇这是怎么了。
二柱凑近大柱,偷偷问他:“娘怎么了?”
大柱缩了脖子:“生气了,千万别惹她!”
二柱挠挠头:“可爹娘吵架了呀。”
想到他娘的凶悍,大柱果断道:“装不知道,不行站娘那边。”
二柱当然是听大哥的,反正错了大人也收拾的也是大哥嘛。
等陈老汉等人商量完回家时,家里的黄豆炖猪蹄的香味就四处飘了。
陈小桑一看她爹回来,就扎进厨房跟在她娘身边来回蹭。
烧火的三柱看得目瞪口呆。
陈小桑还提议:“娘,你早点洗澡换上干净衣服,再戴戴绢花嘛。”
李氏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就吩咐她:“你喊你三个嫂子先洗澡,一会儿一块儿戴绢花。”
陈小桑可不愿意离开她娘,就抢了三柱的火钳,让他去跑腿。
坐在院子里歇息的几个树的媳妇也起了心思,一个个忙活着去洗澡。
等她们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带着绢花美美地坐着吃饭。
大树媳妇夸二树媳妇:“二弟妹真适合鹅黄色。”
二树媳妇笑呵呵应道:“小桑这是挑了适合咱们的颜色买呢。”
大树媳妇想着她之前在装了水的盆里看的自己戴的花,也觉得自己戴大红色好看。
家里四个女人互相夸上了。
陈老汉给大树使眼色。
陈大树会意,就喊陈小桑:“小桑呀,今儿你去镇上挣了多少钱呐?”
陈小桑一看势头不对,匆匆应了句“没多少呀”就拿了她娘的碗去舀猪蹄汤:“娘你要多吃猪蹄,补身子的。”
李氏正高兴地夸她懂事呢,陈小桑又分别给大树媳妇几个舀猪蹄。
看着一向不干活的陈小桑突然这么勤快,五个树呆住了。
陈老汉恨铁不成钢地瞪几个儿子。
五个儿子都斗不过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太没用了!
陈小桑还抽空叮嘱他们呢:“爹吃,哥哥们吃,锅里还有好多呢,你们要好好补身子呀。”
李氏顺着陈小桑的话对几人叮嘱:“四只猪蹄我都炖了,够咱们吃的,你们别省着。”
几个树咽了口水,也顾不上老爹了,夹了猪蹄就啃。
许久没吃肉,他们想得紧。
陈老汉觉得五个儿子没用,气呼呼地给自己夹了一大块猪蹄啃。
吃饱了再问闺女要钱去。
陈小桑心里直乐,吃着炖得软烂的猪蹄,还把今儿打听到的卖粮食的事儿说了。
陈老汉盘算了一会儿,家里的粮食还有不少,“大树,明儿你挑两担麦子去镇上卖着试试。”
陈小桑立刻反对:“人家要买的是高粱,大哥挑麦子也卖不出去。”
麦子留着能磨白面,能吃面条也能吃饼子。
她不想卖呀。
李氏帮着小桑说话:“我看明儿先挑一担子高粱去卖着试试,咱家一百来亩地的高粱应该挺经卖的。”
因着地里干旱,陈老汉多开了一百亩地种耐旱的高粱。
他们全家挑水,又用牛车拉水,一直到最近收割,收成比麦子水稻好不少。
这么多高粱吃不完,放着生虫可就白费了。
陈老汉想想也觉得该先把高粱挑去镇上卖。
大树应道:“咱家晒好的高粱有好几担了,够咱们卖了,就是不知道现在高粱是个什么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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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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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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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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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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