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要法?”刘老汉问道。
陈老汉就道:“我们把你抬去他家,让三树媳妇去他家撞墙,咱得救自家儿媳妇,顺当着帮你出头。”
刘老汉咬牙:“都听亲家的。”
他缩了一辈子,村里就没人把他当人过,这次有人帮他出头,他就不忍了。
陈老汉瞅向三树媳妇:“你会闹不?”
三树媳妇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就干活麻利,就没闹腾过。
陈老汉对李氏抬了下巴:“教教她。”
这个可是李氏拿手绝活,当即就跟三树媳妇说要怎么滴怎么滴。
三树媳妇听得认真,有些没记住的一一问清楚。
大树媳妇在旁边帮腔,教了足足一刻钟,三树媳妇点头:“我都记住了。”
陈老汉点了大树二树,用门板抬着刘老汉浩浩荡荡的往刘麻子家去了。
一到刘麻子家门口,三树媳妇就大声哭。
这倒不用装,一想到她爹被人打成这样,她一口怒气憋在心里,眼泪“唰唰”往下掉。
刘麻子一家被吵得不行,气得爬起来打开门就骂:“半夜哭坟啊?!”
这一骂才瞅见外头站了一大群人。
他心抖了下,就又不怕了。
这可是刘家桥,他陈家湾的人能把他怎么滴?
至于刘老汉一家,哼,没儿子的绝户,他能怕?
不但不怕,他还更嚣张:“没死跑我家哭什么?”
三树媳妇气得一下冲过去,掐着他的脖子怒喊:“我打死你!”
刘麻子被掐得直翻白眼,他急得用力推开三树媳妇,三树媳妇再能耐也是个女人,身子摇晃着摔到地上。
她愣了下,马上想到婆婆教她的,坐在地上就不起来了。
陈三树第一个冲上去,一脚将刘麻子踢到地上。
陈大树对着身后的兄弟们喊:“揍他!”
几个树撩起袖子冲上去围着刘麻子就是一顿揍,打得刘麻子“哇哇”直叫。
刘麻子的媳妇跑出来,瞅见五个大男人围着她男人打,哀嚎一声,冲上前就要去拉开他们。
李氏哪儿能如她所愿,跟大树媳妇一起把她拉开,背地里还掐了她好几下。
这边闹腾的动静大,把刘家桥的人全吵醒围过来了。
刘麻子媳妇一见众人过来,就大哭着嚷嚷:“陈家湾的人打人啦!”
不等村里人反应,三树媳妇就用更大的声音嚷嚷:“你男人把我打了,还不许我婆家为我出头了?”
刘家桥的人一看,他们村刘春兰还在地上起不来呢。
人家为自家儿媳妇出头,也是占理的事儿,他们这些外人也不好说啊。
李氏大声嚷嚷道:“敢打我儿媳妇,当我们家都是泥巴捏的?”
刘家桥的人就这么看着几个陈家湾的人在他们刘家桥打人,还一句话都说不了。
刘麻子打刘老汉的事儿村里人也知道,这是人家闺女找上门,夫家帮着来出气了,还找好由头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将目光落在被五个壮丁压在地上打得出不了声的刘麻子,心里直打颤。
往日他们也没少欺负刘老汉一家,也占了刘老汉家不少便宜,比如多挖点田埂,把他家的菜都偷了呀,还有几家把刘老汉家的宅基地都给占了。
谁让刘老汉家成了绝户呢,反正以后他死了东西也是村里人分了,趁着现在多占点才不吃亏。
可春兰嫁了一家狠人家呀……
陈老汉觉着差不多了,就道:“好了,别打死了。”
五个树这才收了手,退开,将地上躺着不怎么动弹的刘麻子给露出来。
刘麻子媳妇扑上去,隔近了才看到刘麻子被揍得凄惨,搂着他哭得凄惨。
李氏可一点不客气:“打你就觉得委屈了?你们欺负别人怎么就不想想别人的委屈?”
刘麻子疼得哼唧:“刘绝户,你给老子等着……哎哟……”
陈老汉拧了眉头,这是还没打够啊。
他对大树道:“再打一刻钟。”
刘麻子一听,赶忙求饶:“别……别打……我……我错了……”
躺在床板上的刘老汉鼻子一酸,浑浊的老眼轻轻晃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抓着老妻的手。
春兰娘就忍不住了,呜呜咽咽哭着。
几十年了,她终于有天挺直了腰杆。
陈老汉缓缓道:“你打伤了我亲家,医药费得给,他年纪大了,身子养好不容易,赔个一千文咱就了事。还有田里的水,你们偷走的,就得还回来。“
刘麻子想骂人,一千文啊,那个老不死的绝户还用得着一千文养身子?
可一看到旁边站着的五个树,他就不敢说话,只能胡乱点了头。
刘麻子媳妇极不情愿地把钱拿出来给了春兰娘,春兰娘将一贯钱攥紧在手里。
刘老汉出了恶气,从头到脚都是畅快的。
回到家,春兰娘拉着李氏的手一个劲儿哭,李氏安慰她:“你还得好好照顾亲家呢。”
春兰娘呜咽着点头:“你们……你们在家住吧?”
李氏笑着道:“不了,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呢。”
陈老汉坐在刘老汉身边,对刘老汉道:“我让春兰留下照顾你,你一时也不能干活了,春耕不能耽误,你就指使三树干活,别跟他客气。”
刘老汉连着说了几个“好”,才让陈家人走。
春兰娘还问荷花,李氏答应明儿一早把荷花送回来,她才安心。
李氏到家时瞅见闺女和荷花在床上睡着了,她推了把陈老汉:“你去四树屋子挤一晚。”
陈老汉老大不乐意:“四树五树的床小,太挤了我睡不着。”
李氏拿眼斜他:“怎么的,你不要一张老脸了?”
陈老汉气着了,声音也大了几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三树两口子屋子不是空着吗,你把荷花抱她床上睡去。”
陈小桑被吵醒爬起来坐着,困顿地擦眼睛:“爹娘,你们吵架了么?”
当着闺女的面,李氏懒得跟陈老汉吵,只轻声哄道:“我们在商量事儿呢,闺女你乖乖睡,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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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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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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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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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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