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桑皱了鼻子:“四哥,你不能批评我,你得感谢我。”
“我为什么还要感谢你?”
陈小桑给了他一个“你真傻”的表情,才跟他解释:“你到说亲的年纪啦,家里要攒钱建新屋子给你说媳妇,要是没钱,就没法建青砖大瓦房了呀,你也说不着媳妇了。”
当然,没有青砖大瓦房的人家也能说着媳妇,只是说的媳妇总归要差些的。
陈四树呆住了。
三个柱子读书花的是他娶媳妇的钱!
等他反应过来,陈小桑已经蹦跶着跑出屋子了。
陈四树一下蹦跶地老高,跑出去就抓了大柱二柱往屋子里跑,极力劝说他们不要读书。
大柱二柱不是很喜欢读书,可他们更不喜欢下地干活呀。
陈四树急了:“你们读书花了我娶媳妇的钱,也花了你们娶媳妇的钱。”
大柱二柱傻了:“我们以后会当老光棍吗?”
陈四树连连点头忽悠他们:“会,你们赶紧回来干活挣钱,等我娶了媳妇就帮你们娶媳妇。”
两个柱子被他吓得不行,跑去找陈老汉说不读书了。
陈老汉一听是陈四树忽悠他两个孙子,抄起笤帚满院子打四树。
陈小桑乐得端着坐在小板凳上看,顺道还跟大柱二柱讲读书的好处。
比如,考上秀才了,就能娶到很好看的媳妇啦。
大柱二柱高兴了,都觉得自个儿娘好看,以后娶媳妇就要娶个娘这样的。
陈小桑一看到五哥回来,就高兴地跑去接他,见他两手空空,陈小桑奇怪地问他:“书没借到吗?”
陈五树无奈应道:“大郎把书带去县城了,家里一本书也没有。”
“啊,那怎么办呀?”三柱失望地嘀咕。
陈小桑立马有了主意:“我可以去县城找大郎哥借呀。”
五树问她:“你知道大郎在哪儿?”
陈小桑点头:“他临走告诉我了呀。”
陈老汉也不收拾四树了,把笤帚放下,就对大树道:“把家里的菜拿两颗送去给郑先生,帮小桑给他请个假。”
大树放下手里正修着的竹篓子,拿了他媳妇从地理拔的菜去找郑先生。
借书要紧,把小桑存在大郎手里的钱拿回来也挺要紧的。
陈老汉琢磨着要把陈小桑的钱都抠出来,陈小桑却还在高兴明儿就能见到沈大郎了。
陈小桑高兴地睡着后,李氏就把钱氏今儿说的那些话都跟陈老汉说了。
“你说她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李氏轻轻拍着陈小桑的胸口,扭头跟陈老汉嘀咕。
陈老汉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她没这个脑子。”
李氏越想越气,一下坐起身,恨恨道:“要不是当着郑先生的面,我真想撕了她!”
陈老汉见她没看自己,偷偷去摸桌子上的烟杆。
还没抽出来,李氏又气呼呼地躺下,正好压在陈老汉的胳膊上:“还好村里人不信,要不小桑的事儿咱瞒不住了。”
“你手放我身下做什么,怪嗝人的。”李氏嫌弃地起身,将陈老汉的手丢回去。
陈老汉扣扣额头,只得放弃再抽两口的想法。
“回头她要是再说这些话,你就带着大树媳妇收拾她一顿。”陈老汉提议。
李氏也是这么想的:“我恨不得点了她家的屋子,太气人了!”
陈老汉侧了身子躺着,骨头在硬床板上嗝得有些疼,他嘀咕道:“你把人家房子点了,人家还不跟你拼命呐?”
“我能怕她吗?”
陈老汉就道:“你不怕她,防不住她也把你房子点了。咱四树五树成亲的房子还没着落呢,别惹事了。”
李氏也知道他说的道理,只是怎么想都不甘心。
陈老汉累了一天,早就困了,跟老妻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李氏说了一会儿,听到他的呼噜声,知道他睡着了,把薄被子给他盖好,抱了被子睡到小桑身边,搂着香香的闺女也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陈老汉把陈小桑放在一边担子,另一边挑着一担子炮制好的地黄就出门了。
陈小桑坐在篓子里,一摇一晃的竟然也没醒。
等他们到县城里头时,陈小桑才打着哈欠睁开眼。
看到眼前人来人往,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又要闭眼睡觉。
陈老汉乐了:“都到镇上了还睡?大郎住哪儿你还没说呢。”
陈小桑用小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眼泪都憋出来了:“就在县学旁边。”
陈老汉拐了个弯,就往县城走。
陈小桑被晃悠地眼皮直打架,她赶紧甩甩小脑袋,对陈老汉道:“爹,我自己走。”
陈老汉知道闺女心疼他,跟陈小桑道:“你下来了我担子一头重一头轻的怎么挑呀?”
说的好有道理。
陈小桑两只小手扒拉着竹箩筐,问她爹:“咱们干嘛不坐牛车来呀?”
陈老汉就道:“牛车得给田地浇水。”
陈小桑叹气:“等我有钱了,再买个马车吧。”
说完,又觉得这个目标太大了,马车很贵的,她还得读书呢。
想了想,又道:“可以先买驴车,还能帮家里干活。”
陈老汉听得乐了:“又是马车又是驴车的,你知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呐?”
“挣嘛,有我呢。”陈小桑自信地应道。
陈老汉对陈小桑的话还是很相信的,从去年到今年,小桑帮着家里挣了不少钱。
魏先生的家就在县学那条街上,陈老汉绕到后门后才敲门。
开门的婆子收了他给的菜后,帮他去喊沈大郎。
沈大郎隔得老远就看到门口的箩筐里长出了个小脑袋,瞅见他过来,又长出了一直小手。
“你怎么来了?”
陈小桑咧了嘴:“我说过要来看你的呀。”
想看他早该来了,还用等这么久?
沈大郎心里嘀咕着,跟陈老汉打了声招呼。
陈小桑扒拉着箩筐站起来,叽叽喳喳问起了沈大郎的境况。
沈大郎简单说了近况,就问起陈小桑村里的事儿。
陈小桑把村学开了的事跟他说了,顺道笑眯眯问他:“大郎哥的《千字文》能不能借给我呀?”
沈大郎可算弄明白她来干嘛的了,要不是当着陈老汉的面,他都要气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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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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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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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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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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