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也有能耐买头牛了哟。
沈大郎家里本来就有牛,对眼前的牛没什么感觉,只是偶尔伸手扶陈小桑一把,免得她这个小麻烦掉下来。
到了码头,陈小桑才发现四周已经摆满了摊子。
陈大树这才将事儿跟她说了。
过了年后,来摆摊卖肉的人越来越多了,还有卖菜卖饭的,这儿俨然已经成一条美食街了。
刚开始还好,他的卤肉味道好,每天都能卖完。
附近的摊主开始降价,他生意越来越差,只能也降价,可这两天,就是降价也不太卖得出去了。
陈大树摸了两个铜板给一个帮他看摊子的熟人后,将陈小桑抱下来坐在凳子上。
“这几天咱也要春播种了,我得下地,就不来摆摊了。”陈大树状似随意说着。
陈小桑听着不对劲,抓了他的手,安抚他:“大哥不要担心,二哥炮制的地黄还能挣钱。”
陈大树揉揉陈小桑的头发。
自从过了年,小桑就要七岁了,得蓄发,陈家人不给她剪头发了。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小桑原本齐耳的短发就盖住耳朵了。
“正好你二哥他们一个月炮制不了一千斤地黄,我回去帮帮他们。”
说是这么说,可大树心里还是有担忧。
只有一个地黄生意总是不保稳的。
陈小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她家地黄一个月能挣好几两银子。
实在不行,她也能去给人炮制药材挣钱,反正不会让家里人饿着
三人守到傍晚,肉连一半都没卖完,陈小桑要回家。
陈大树也不守着了,带着陈小桑几个回家。
一到村子附近,陈家湾就炸开锅了。
一个个围着陈小桑座下的那头牛,连连追问:“你家发财了哟,还买得起牛了?”
“大树啊,你是不是做生意发了呀?”
“哎哟,你可是咱们村头一家买牛的,要不老少钱吧?”
“多少?七两?我的个乖乖,你们家真发了呀?”
“大树啊,你家四树今年要说媳妇了吧?我娘家的侄女不错,要不我给他们两个说和说和?”
“小桑啊,坐牛背舒不舒服呀?”
“小桑可真像个放牛娃呀!”
正从村学出来的陈老汉隔得老远就瞅见一大群人往村子走来,他正犯嘀咕呢,前头的人兴奋地对他喊:“宝来爷,你们家买了好大一头大黄牛呀!”
陈老汉惊呼:“啥?”
“牛!大黄牛!大树哥花了七两银子买的!”旁边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高兴地喊着,好似是他家买了牛一样。
陈老汉两眼发黑,就听到闺女高兴地喊他:“爹!”
他打眼看去,闺女正坐在牛背上给他挥手呢。
真买了牛?!
陈老汉心在滴血,七两银子啊,都够给四树说个媳妇了。
陈小桑一路挥着手到陈老汉跟前,在陈老汉耳边叽叽喳喳念叨开了:“爹,我们家有牛啦!”
陈老汉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陈大树,随口“嗯嗯啊啊”地应着闺女。
越往村子里走,动静越大。
陈老汉可是村里头一家买了牛的人家呀!
沈兴义是外来的,又没田地,不算数。
村里孩子们一个个围着牛跑,胆子大的想坐到牛背上玩,陈小桑表示,可以两个人换着坐。
于是,孩子们在牛背上上下下的,一路到了老陈家门口。
“小桑姑姑,我们明天还能坐在牛背上吗?”孩子们依依不舍地问道。
陈小桑应道:“只要我家不用牛干活,你们就能来坐呀。”
村里人对她也挺好,孩子们的要求也不过分,她就答应了。
孩子们心满意足了,围着牛跳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大人们也看得尽兴了,慢慢也散开了。
可接下来几天,村里所有人的话题都是陈老汉家买了头牛的事。
沈大郎喊住了陈小桑,拿了块墨起来,把其它东西都塞进陈小桑的小手里:“村学要开了,你得好好写字,不能用木板蘸水写了。”
陈小桑惊了:“这些都是给我的?”
本来就是她的钱买的,不是她的是谁的。
沈大郎嫌弃地想着,只应:“都是你的。”
陈小桑激动了。
本来是给他买的,这会儿都成她的了,她也能正经练字了。
沈大郎想回家收拾东西,跟她打了招呼就往家走。
陈小桑高兴地抱着东西往家跑,边跑边喊:“爹,我可以在纸上写字了!”
屋子里的陈老汉双手背在身后,气呼呼地围着这头大黄牛转悠。
大黄牛慢悠悠甩着尾巴,眼睛跟着他看。
“咱家九个男丁,竟然还买牛?!”陈老汉几乎是从牙齿里蹦出这句话的。
陈大树提醒他爹:“三个柱子还小,不能算成年男丁。”
“我要你教我?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陈老汉气得直哼哼。
陈大树乖巧应道:“你是老子。”
陈老汉来来回回看着这头牛,气得吹胡子瞪眼:“六个男丁啊,哪个不能当牲口使,竟然还买牛?七两,七两啊!”
哎哟,他的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陈大树瞅瞅他爹佝偻的背,又瞅瞅他爹暴怒的脸色,决定不把他爹已经当不了牲口的事儿说出来了。
陈老汉看着这头牛碍眼,连连摆手:“明天给我退喽,把银子拿回来。”
陈小桑高高兴兴跑进门,就听到她爹说的这个话,她不高兴道:“不许退!”
她好不容易才买回来的牛,怎么也不能让小气的陈老汉给退了。
瞅见陈小桑进门了,陈大树大大松了口气,还贴心地把陈小桑手里抱着的东西接过去了。
陈老汉跟他闺女大眼瞪小眼:“怎么不能退了?”
陈小桑跑过去跟大黄牛站在一起,理直气壮道:“这是我买的,没花家里的钱,爹说了不算!”
陈大树偷偷点头,还是小桑厉害。
家里除了娘,也就小桑敢跟爹这么对着来了。
陈老汉都要气笑了:“你是不是我闺女?”
陈小桑点头:“是呀。”
“闺女就该听爹的,爹说要退就得退!”陈老汉哼唧着道。
陈小桑口齿伶俐地反驳:“可钱是我的。”
她最近吵架都练出来了,她爹不可能是她对手。
陈老汉气得在原地打转,眼睛一晃,就瞅见大树正站在不远处瞅着呢,他脱了鞋子往大树身上砸:“叫你不拦着你妹子!”
老子打儿子,儿子当然要跑啦,陈大树抱着东西一溜烟跑去了厨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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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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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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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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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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