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柱子欢快地抓了棍子,一人在地上写了一个“陈”字,就眼巴巴盯着家里的大人们。
陈小桑指着地上歪歪扭扭的字,逼着哥哥嫂子们认,还让三个柱子一人抓了一根小棍子,让他们学着一笔一划在地上跟着写。
三个柱子蹲在自己爹娘耳边嘀嘀咕咕指挥着,这儿应该这么写,那儿不对啦。
陈小桑跑去拽了坐着抽烟的陈老汉:“爹,你也要学。”
陈老汉慢悠悠吧嗒了一口烟,不在意道:“我都一把年纪了,学那个做什么。”
“我们都回了,爹你不会,羞羞脸哦。”陈小桑食指在脸上划下。
陈老汉一辈子不识字也过来了,老了老了可懒得费这个心思。
”家里有你们识字就成了。”陈老汉应付着。
李氏把小桑拉进怀里,笑眯眯道:“你爹不学娘学,闺女来教教娘。”
陈小桑高兴地带着李氏一笔一划写着,小声嘀咕:“往后我们都识字了,就爹一个人不识字,好丢人呀。”
“要丢脸也是他丢脸,咱不理他。”李氏果断跟闺女站在了一边。
陈老汉翘起一条腿,吹了口烟,余光往老妻写的字瞥。瞅见她每一笔都歪歪扭扭的,他不屑道:“就你这鸡爪子爬散了的字,还能笑话我?”
李氏“哎呀”一声,意味深长道:“再难看也是字,就是比不会写的人强。”
陈小桑连连点头:“就是!”
陈老汉嗤笑:“那也得别人认得才成。”
“写得再好你也不认识呀。”李氏斜眼瞅陈老汉:“扁担倒了你都不认识是个一字,还笑话我呢。”
陈小桑捂着嘴偷笑。
她娘可太会损她爹了。
陈老汉眼皮直抽抽,老婆子才学了多久啊,就翘起尾巴了。
真识地十来个字,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我要洗澡了,你赶紧烧水去。”
李氏屁股动都不动一下:“想洗澡自己烧水去,我还得跟闺女学识字呢。”
陈小桑连连点头:“识字要紧,爹你自己去烧水嘛。”
陈老汉气得磨牙,瞅瞅好成一个人的娘两,又瞅瞅拿着棍子在地上划拉的儿子闺女,他“哼”一声站起身。
“你们可劲儿学,我等着你们都成秀才。”
李氏“哎”一声,歪着头不咸不淡应道:“秀才咱就不想了,不当睁眼瞎我就高兴喽。”
陈老汉觉得这个家他没法儿待了,带着他的旱烟背着手就去村口找老人唠嗑。
陈家提前农忙完了,村里别家可没忙完。
他转悠一圈,就没找到闲人,又只能转悠着回家。
早就累着的陈家人也没认多久的字,洗了澡早早就歇着了。
连着歇息了两天,大伙才歇得差不多。
四个树又一早就去县里做生意,李氏早出晚归,到处串门。
沈大郎扛着猎物回家时,隔得老远就见陈小桑带着三个柱子蹲在他家门口。
他额头青筋突突地跳,转身就要往山上走。
陈小桑瞅见了,站起身,伸直了胳膊大声呼喊:“大郎哥,你回来啦?”
喊完就朝着沈大郎跑,三个柱子欢呼着跟上。
四个孩子围着沈大郎蹦蹦跳跳,一连声地夸赞他:“好厉害呀,又是兔子!”
“还有野鸡!”
沈大郎只得转身往自家走:“你们家忙完了?”
“都忙完啦,我们又能来跟你识字了,大郎哥,我们一直都有练字,写得比以前还好,你可以考考我们呀。”陈小桑叽叽喳喳应着。
三个柱子也跟着叽叽喳喳应话,听得沈大郎耳朵全是他们的小奶音。
他努力克制自己捂耳朵的冲动,回到家就让他们在地上把之前学的字都写出来后,赶忙逃回屋子清净。
三个月前,他到底怎么受得了他们这么吵的?
外头传来陈小桑霸道的声音:“都不行偷看,自己写,不会的再问大郎哥,知道不?”
他透过窗户看出去,就见陈小桑将小手背在身后,在三个柱子跟前来回走动。
三个柱子乖乖低头写自己的,竟然没人偷玩。
陈小桑转悠了一会儿,见三个柱子都认真在写了,她也蹲下身子,抓了根短棍子一个字一个字写。
等她写完,见三个柱子正咧了嘴对她笑,“小姑,我写完啦!”
陈小桑拍拍小手的土,高兴地去拽沈大郎的衣袖:“大郎哥,我们写完啦。”
沈大郎瞅着四个孩子期待的神情,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
陈家的小孩子怎么回事,不是闹着玩两天就算了吗,怎么三个月了还来缠着他?
在差点被四个孩子的目光烧出一个洞来之后,沈大郎站起身,一一看过去。
四个孩子竟都把他教的字都写出来了,还没错的地方。更紧要的,是比之前写得要好些,应该是练得多。
他收敛了轻视,正色道:“都写得不错。”
被他夸赞一句,三个柱子高兴得蹦跶得老高。
他又随手写了两个字,就坐下继续看自己的书。
陈小桑写一会儿就记住了,无聊地四处看,就见沈大郎还捧着那本《论语》看,她疑惑:“你还没背下这本书吗?”
沈大郎应道:“这些日子没下雨,我没去找先生。”
被他提醒,陈小桑才意识到许久没下雨了。
她抓了旁边的小凳子坐下,就道:“不下雨你也可以去找先生呀,不然你不懂的地方一直不懂。”
“你是不是怕不打猎就没钱读书呀?没事的呀,偶尔一两天也不耽搁呀。”
“要是你找到天麻就好啦,可以供你去县里读好几天书,可惜哦,一直都没找到。”
陈小桑说着说着就有些失望了,毕竟三个月了,沈大郎一直都没再找到天麻。
“要不你带我去山上吧,我眼神好,会找天麻。”陈小桑随口提议完,双眼就亮了。
她可是找惯了草药的,肯定比他厉害呀。
就算找不到天麻,也可以找找其他的药草嘛。
陈小桑心里一琢磨,就将凳子往沈大郎面前挪动了些,咧着嘴:“明天一早你等我,我来找你,咱们一起上山。”
“你挣钱买书找先生,我挣钱给三哥娶媳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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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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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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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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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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