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披一件流苏的白色披肩,这一个扭身的动作,流苏跟着荡,简直荡漾到人骨头里。
这一天,赶场子似的,许倾城有些累,却还是要打起精神来应付。
虽说是领了结婚证就算是结婚了。
但不代表她就可以借力到傅家的势力。
傅靖霆的父母人都很好,父亲很正,母亲很温柔,他们对她也没有奚落和排斥。
还有,傅靖霆的表现也诡异得让她浑身泛鸡皮疙瘩。
不知道父母对她所有的客气,以及他诡异的态度是否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但是如果这个孩子本来就不存在怎么办?
想起老太太笑意盈盈说她现在身子金贵,想起钟婉绣百般嘱咐要注意身体。
那表情里的温柔和期望骗不了人。
她无法想象谎言揭穿的后果,可能会剧烈到她真的无法承受。
她本来就在走钢丝,嫁给傅靖霆嫁进傅家这件事更加是让她战战兢兢。
许倾城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盘算着未来怎么办。
她其实想过的,找个机会,一场意外孩子流掉了,过程做得干净一点,最多她自己再伤一下。
但不能是现在。
就像傅靖霆所说的,没错,如果孩子都没有了,她傅太太的位置哪里能坐得稳。
可是,她没想到傅家会这样着急,一听她怀孕了,这事情简直串联到起飞。
亲家会面,敲定先领证后婚礼。
以她本命年不太好的风俗为理由,要求春节前领证,春节后的婚礼日子可以慢慢选。
许倾城也是希望快一点的,怕夜长梦多,但是这么快,她又难免会多想一些,不知道这中间有没有自己遗漏的地方。
而且傅靖霆,尤其是他。
态度时好时坏的诡异,让她实在是捉摸不透。
更重要的是……他们住在一起,一两个月OK的,毕竟孩子还小肚子看不出来的。
可是时间久了怎么办。
还有,产检的时候怎么办。
好头疼。
许倾城脑袋忍不住撞了下车窗玻璃。
傅靖霆偏头看她,他手伸过去扣住她脑袋,“头疼?”
许倾城倏地睁开眼,似乎一瞬间忘记了这车上不止有她一个人。
“没事。”
她坐直身体。
但是男人落在她头上的手并没有收回,傅靖霆看她一眼,“没事瞎撞什么脑袋?本来也不怎么好使,还准备撞成豆腐渣赖我一辈子?”
“……”许倾城额角抽搐,“你能不能不说话。”
一开口就摆明了欠抽。
“怎么,说到位了,戳中痛点了?”
许倾城狠狠压了口气,她调整坐姿面向他,“傅靖霆,你知不知道说话很欠!……唔……”
车子突然一个急打方向,许倾城身体吃不住力一下扑进他怀里,脑袋咚地撞在他胸膛上,又从他怀里往下滑……
“抱歉,有小孩跑到马路上……”司机解释,也是惊魂未定,索性避开了。
许倾城手撑在他大腿上想要起来,一动,头发根被带得死疼死疼,她哼了声,又跌回去。
傅靖霆大腿肌肉突然绷起来,他手指扣住她脑袋往上拉,“起来。”
“你别动,嘶……头发勾住了。”许倾城郁闷的声音。
她低着头往头发交缠的地方摸,她的头发似是缠在他的腰带扣上了,她脸用力往他小腹上贴,想松快一点便于自己把头发拽出来。
女人的温热的呼吸隔着西装裤薄薄的布料侵袭进去,傅靖霆骂了句操。
头发没拽出来,却生了满脸热气,许倾城又气又恼,“你,你不要脸。”
她挣扎起来,却让头发越缠越紧,她的脸,唇,鼻骨,乱糟糟地蹭上去,傅靖霆即便什么心思也没有,也经不起这刺激。
他手压在她头上,嗓子都带了几分哑,“别乱动,越缠越紧!”
“那你快点解开啊!”
两个人的声音都压着,司机透过后视镜一看,十分聪明地将前后的挡板升起来。
搞了半天搞不下来,搞得他起了一身的火。
傅靖霆额角青筋绷起来,他手落下去压在她脑袋上,声音里有火,“告诉你别乱动,没听懂?再乱动现在就办你!”
许倾城果然不敢乱动了,她一张脸烧得厉害,热得像是发烧了般,闭上眼睛等着他处理。
傅靖霆干脆将腰带扣按开,直接把腰带抽了出来。
头发缠进金属的环扣里,他伸手将人捞起来,将她脑袋按在胸口,一点点将她头发解开,仔细得没弄疼她一点。
“好了。”
发丝一自由了,许倾城立马就要起来,头发却突地又被拽住,在她吃疼停顿的当头,男人扣住她腰身直接将她抱在自己腿上。
“你干什么?”许倾城手掌推在他胸前,紧张地去看司机的位置,这才发现挡板都已经升起来了。
她的发丝乱了,脸庞通红,眼底又羞又恼,像是被夕阳染了色,就像是高高在上的清纯小仙被人玩弄了,变成一个妖冶娇媚的小妖。
傅靖霆定定看着她,手掌绕到她脑后,将她头发上绑的丝带抽开,手指插入到她的发丝间顺了顺,将她被打乱的发归顺下去。
他太沉默,动作太温柔,许倾城竟一时失了反应,就任他的手从她的发丝间穿过去。
直到他按着她的头亲上她的唇,许倾城才恼火地想,狗男人,又占她便宜。
他吻她,深吻,唇舌交缠像是要把她的呼吸夺走,收在她腰背的手臂用力的匝紧了。
许倾城唔得哼出声,细细的,娇娇的……在逼仄封闭的空间里,简直让人的细胞都火热起来,像是烧开了的水一般,咕嘟咕嘟地冒泡。
傅靖霆轻咬了下她的舌头,感受到她突然的瑟缩躲避,可爱的小东西,刺激得人骨头都软了。
他的唇滑向她的脖子,恨不得现在就将她就地正法。
“你别……”她喘息,轻扬起脖子,提醒他,“车,车停了。”
男人手臂收紧,他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狠狠地缓了一阵子,这才松开手。
许倾城手软脚软地从他身上下来,真怕他不顾场合和地方。
傅靖霆拉住她,他手指指腹轻轻地在她的嘴角上蹭过,唇妆被他吻花了,唇角边沿的红晕被他抹掉。
就这样一个动作,让许倾城特别不好意思起来。
她垂下头去翻开自己的包,低声的,“我补一下妆。”
口红被她拿出来,她对着化妆镜涂了,软软Q的唇被红色吞没,她双唇轻抿了下,然后抬头看他,似乎在征求他意见。
这样呢,可以了吗?
傅靖霆喉结微微滚动,他把手上缠着的丝带递给她,“头发绑一下吗?”
许倾城抽走他手里的丝带,转身借着车窗玻璃迅速地将头发扎了下。
傅靖霆就将腰带扎回自己的腰上。
傅司晨是看到二哥的车停下的,怎么不见人下来呢?
她放了寒假后去姥姥姥爷那边疯了几天,回来之后就听爸妈说二哥要结婚的事。
她一边想,艾玛艾玛,二哥要娶媳妇了。
但以为肯定是明年的事情了,没料到说年前就要领证。
这简直也太速度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欢迎妖精姐姐加入他们家,这会儿就蹦蹦哒哒跑过去,脆生生的,“二哥,妖精姐姐……”
声音戛然而止。
拉开的车门,突地又关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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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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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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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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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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