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在一旁问奶奶:“妈,那当初桂香那丫头吊死了,后面就没了?”
“当然没算完。桂香那丫头,造孽呀。”奶奶眯着眼睛,又说起了关于杨桂香的后事。奶奶口里大骂麻溜那畜牲不是人。
当初杨桂香吊死在了歪脖子枣树上被村民发现后,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而且桂香那时候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苦命,就连村里妇女说到她,也想到了她每天起早贪黑,背着娃子去山坡打猪草,锄地的身影。村里老人说起也是要抹泪。
当时陈大妈知道后,气的是狠狠拍了麻溜几巴掌,可气归气,这山村讲究的还是人死如灯灭,总归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尸体挂在枣树上。许是做了亏心事,麻溜那畜牲不敢去把挂在枣树上的媳妇抱下来,说怕看到她那双睁着的眼睛。
这事原本就该自家人做,可后来没办法,麻溜死活不做,也只能陈大叔去了,麻溜家里实在没钱了,连做一口棺材的钱都拿不出来。后来是村民各自凑了一些,叫麻溜找了两个道士先生,给杨桂香那丫头边度,又做了一口棺材。这才埋下地。
奶奶当初也去看了,找人做了几根檀木做成钉子,钉在了棺材的前头,在下葬前开棺,那时候原本该麻溜去看最后一眼,但麻溜死活不敢去,奶奶知道桂香死的冤,去的时候用了铜钱纸盖在了桂香的脸上,挡住了她的眼睛。
这个说话我很小的时候听奶奶说过,用祭奠过的铜钱纸盖在死人的脸上,挡住眼睛,死的冤的人要害人就找不到回来的路,这样就可以安心如投胎了。
之所以奶奶在村里有这样的声望,我略微清楚一些。我听说爷爷是个木匠,那会有门手艺就等于有了一口饭吃,按照奶奶的话说,是家长非要自己嫁到陈家来的,奶奶说她家里祖上几代人都是做白事的,在山村俗称白事老,给死人超度,送灵的。因此在一些忌讳方面,奶奶知道的很多。
奶奶知道是知道,但这种事,向来规定传男不传女,就算女的知道,也不能别人家死人,女的去敲锣打鼓,总归是坏了习俗,对死人不敬。而且女人本就属阴,做这样的事,奶奶说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杨桂香算是下葬了,但是这事儿可没结束。在我们村,有一个讲究,那就是伏三。伏三说的是人死后第三天,自家人必须要去圈坟上香,由于是土葬,伏三还要去给坟填土,一定要填的圆圆顺顺的。
麻溜自从杨桂香那丫头吊死后,一天也睡不着,赌瘾是没以前大了,可胆子也变小了,一到晚上就钻进被窝里面,外面破门板被风一吹,嘎巴一声就能吓得麻溜浑身冷汗直冒。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第三天去上坟的时候,好似没了力气,走路都是一晃一拐的,扛着锄头颤巍巍的奔着竹林沟子去了,眼睛黑的跟熊猫似的。他心里自认是做了亏心事,也害怕杨桂香真的来找他,去上坟的时候也胆颤心惊,生怕杨桂香会从坟堆里面爬出来一样。
可说起来也是奇怪,那天麻溜上坟的就快完了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叫了一下他的名字。当时吓了麻溜一跳,往四周瞟了一眼,也没见着一个人。
那天也是五六点了,风一吹竹林子里的树叶就哗啦哗啦作响,麻溜起先还琢磨着是风吹树林子发出来的声音。
可就在麻溜放松警惕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这次他总算听出声音是从哪儿发出来的了,他看了一眼坟堆,锄头啪的一下就落在了地上,撒丫子就跑,就跟遇到怪物一样,从竹林沟跑到村子,都快疯了。
那会村民都从地里扛着锄头回来,见到麻溜跑的跟兔子似的有些不解,就上去问。
麻溜就浑身颤抖的说桂香在坟堆里面叫他的名字。还一个劲儿说着肯定是恨他,想要叫自个下去陪她。
对麻溜的话,村民哪能相信,心里都暗自骂麻溜这人心肠坏,自家媳妇都死了,还用她来说鬼话吓唬人。更是有一些骂麻溜不是东西,媳妇在世的时候也不照顾,活该一辈子光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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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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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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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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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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