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很暗,没有灯,空间只放得下一张木板床,旁边用布遮起来,住户上楼下楼都很吵,经常到半夜都睡不着,但我没条件去计较,吃了三四天的白面馒头,有一天晚上我还喝了两打啤酒,醉得不行,就坐在门口外面狂吐,我知道我很狼狈,从周围人看我的目光就能知道,他们很嫌弃,很鄙夷,还感到很恶心。
没有人知道我曾经是个大老板、慈善家,有别墅豪车,身家好几千万。
回想起当年的辉煌,如白驹过隙,像过眼云烟,似走马灯花,一碰就碎。
期间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歌儿你最近过得好吗?开公司要花很多精力吧?唉,那笔拆迁款也不知道够不够,妈这里还存了点儿,估计有两千,要不也给你送过来?
我当时心都碎了,我真的不敢告诉她,拆迁款已经被骗走了,妻子也跟我离婚了,连儿子都没能留住。
我妈在市郊一个人生活,以前我有钱的时候,她总说跟我们夫妻住一起不方便,会闹婆媳矛盾,不想麻烦我们。
可是妻子怀孕坐月子,她忙前忙后,斟茶倒水,洗衣服、换尿布,整整半年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犹豫了好久,我才跟我妈说,一切都还好,就是我跟佳佳离婚了,孩子暂时给她养,至于新公司这边,则要再过一阵子,太多事情要忙了,目前正在招人手。
我妈听见我离婚,就有点沉默,但她觉得这算是解脱,倒也不难过,让我保重身体,一定要多吃饭,不要饿着累着,说了一堆琐碎的话,以前我还觉得她唠叨,可现在我只想听见她的声音,说什么不重要,只要她能陪我说话就好。
在楼梯间当了几天孤魂野鬼,肩骨痊愈了一点,钱也花光了,我只能做回老本行,在微信群上接拉货的活干。
可惜运气太差,客人发布的单子都太大了,全是二十三十、甚至是几十件的货,我这肩膀没好完全,手臂使不上劲,根本力不从心。有一次我咬着牙关接了一单20件的,结果光是装货就花了大半天,耽搁了客人时间,对方劈头盖脸对我一顿骂,连工钱都不给结。
走投无路之下,我只能厚着脸皮,在列表里找到霍新兰的好友,问她有没有轻松点的活,脏一点没关系,只要不是太累就行。
霍新兰给我回了个惊讶的表情,沉默了好一阵,可能是在忙吧,就用语音给我回复,说她现在在外面,工作的事要回去才清楚。
我有点感激,霍新兰并不是记仇的人,之前我在老家那样子怼她,她最后还是把房子买了下来,后来我到周庭公司上班,还牛气冲冲的跟她道别,扬言说以后再也不会干拉货这种活了,让她另请高明,没想到才过去不到一个月,我舔着脸回来,她还是不计前嫌。
过了大概半小时吧,霍新兰又给我发了信息,说工作的事她还不清楚,不过她有另外一件事想让我帮帮忙,我问是什么事?霍新兰就发了一串省略号,让我到岑水三中的零度酒吧接她妹妹,她妹妹好像被人堵住了,在楼顶的天台上,挺急的,她在那边没有熟人,叫出租车司机也不放心,思来想去只有我比较合适。
我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报酬给多少钱,霍新兰就说给五千块,让我把人顺利接到她公司,不能有什么闪失。
我想了一下,接个人应该不难,而且这里离岑水三中也不远,就答应了,开着我那辆破面包车,直奔过去。
其实岑水三中我很熟悉,因为林秀妍那个小三八就是这里的学生,她刚上大一的时候,我还没破产,三天两头去给她解决麻烦,所以对周围的环境很熟悉,到达那家零度酒吧之后,我发信息问霍新兰,说你妹妹长啥样,叫什么名字,穿什么衣服?赶紧告诉我,免得找错了人。
但是霍新兰却不回我了,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太忙,所以顾不上。
我也管不了太多了,坐电梯直奔楼顶,结果刚出门口,眼前一黑,脑门就挨了一闷棍,打得我头破血流,跌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打我的是一个年轻女孩,我还认识,长得十分漂亮,扎两条马尾辫,皮肤像雪一样白,不正是那天在小巷子里,给林秀妍放黄蜂的不良少女吗,好像是叫霍新月?
“王八蛋挺能耐啊,敢堵老娘。”霍新月用棍子指着我,吧嗒一下吹破个泡泡糖,恶狠狠的说林秀妍那臭婊子屁本事没有,只会找帮手,下次别让我找到机会,不然一定要把她卖到鸡窝去!
我见她还要打,就摆手说你别冲动,我是你姐的朋友,她让我来接你的。
霍新月动作一僵,盯着我看了一阵,就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你他妈不是那天晚上的大胡子吗,以为剃了胡子我就不认识你了?林秀妍是你小姨子对吧,那时你还阻拦我来着,草你吗!
霍新月越说越生气,抬起棍子又敲了我一下,我勃然大怒,一骨碌爬起来,三两下就将她的棍子抢了下来,说你别给我欺人太甚,再给我呜呜喳喳的,小心我现在就办了你!
估计是看我有点凶神恶煞吧,霍新月老实了一点,我打开手机给她看聊天记录,还放了霍新兰的语音,她才终于相信了,不过脸色很不好看,说她怎么派了你这么个废物过来,长得还算人高马大的,可你能打十个人吗?果然霍新兰只是表面关心,其实恨不得我早点死!
我有些奇怪,看样子霍新兰这两姐妹关系并不好的样子,矛盾还很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拿出手机给自己流血的伤口拍了照片,发给霍新兰,说我被你妹妹打伤了,汤药费起码也要五千块,现在人接到了,我马上送她回去。
霍新月在旁边看着我打字,突然变了脸色,说我才不要去她公司,我要回家!要回家你听到了吗!
我可不管她,反正我的任务就是把她带到霍新兰的公司,其他我一概不管。
我拖着霍新月往外走,可是她不肯,一边挣扎一边掐我的手,我心说这小娘们怎么跟林秀妍一个鸟样?既任性又讨人烦,心中着实火大,就准备用上点强硬的手段让她老实。
可就在这时,楼道口里哗啦啦涌上来一群人,全是女生,数量有十几个吧,带头的那个二话不说,几步来到我面前,直接就在我脸上抽了一耳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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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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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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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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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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