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拐过一个弯,离家就不远了,我把菜刀从腰上抽下来,脚下开始狂奔,只是不等我跑出几步,突然间,我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前面不远的楼道里,有一个中年妇女,蜷缩着坐在墙根下,身边放着两个鼓囊囊的布包,正轻轻锤着双腿的膝盖。
我一步一步走近,来到她身边,颤着声说了一句,“妈。”
只有一个字,但我却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我妈抬起头来,原本十分痛苦的表情一下子就舒缓了,已经有了些皱纹的脸上挂着笑,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朝我招手说:“儿啊,你回来……”
我心如刀割,不等她说完,猛地一个熊抱将她抱住,紧紧的,哽咽着说:“妈,你怎么来了。”
“我闲着没事,就想来看看你。”
我妈拍了拍我后背,慈祥的说:“歌儿,跟佳佳吵架啦?没事儿,床头吵架床尾和,过日子嘛,要互相迁就……”
我摇了摇头,松开她,擦了擦眼睛说:“前面就是家门口,你怎么坐地上也不进去?”
我妈就有点支吾,半天也没找到借口,我心中了然,从她衣兜里拿出她的手机,打开通信记录一看,差点连肺都气炸了,林秀佳这个臭婊子,我妈打了七个电话她竟然都没接!
而且看时间,最后一个通话是50分钟之前,也就是说我妈在家门口外的地上,起码坐了一个小时以上!
“都怪我,来之前也没跟你们打声招呼。”我妈把手机抢回去,安慰我说:“歌儿,别动气,佳佳可能是睡着了……”
睡着?是他娘的跟狗男人上床吧?
老妈看我脸色不对劲,乍一看我手里还拿着刀,就有点慌,我强笑了一下,说妈你想哪去了,家里菜刀不好使,我刚好顺路就买个新的。
老妈放下心来,脸上又有笑容了,如数家珍地翻着地上两个布包,说歌儿你给妈搭把手,今天我专门做了好吃的给你带过来呢。
我把菜刀别回腰上,低头一看,发现左边的布袋装着粽子,右边布袋装着满满的茶叶蛋,用手掂了掂,起码超二十斤了。
“妈,我背你。”我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背。
“诶。”老妈笑着就跳了上来,她知道我力气大,都是这一年多装货卸货练出来的。
然后我一手提起一个布袋,大步往家里走。
这一刻,我心里没有太多想法,就是他妈的想哭。
我背着老妈来到家门口,用力踹了一脚铁门,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仿佛连整堵墙都震了起来。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动静,我就又踹了一脚,这次用的力气更大,幸亏铁门够厚,否则估计都要被我踹凹进去。
里面终于传来了鞋子拖地的声音,很快门就打开了,妻子探出头来,正在打电话,脸上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看见老妈只是挑了挑眉,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挂掉电话之后,淡淡说了句:“妈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呀。”
我放下老妈,又一脚把门踹开,妻子差点被撞到,气得脸色有点青,但碍于老妈在场,没有发作。
我提着两个袋子进屋,儿子坐在沙发上哇哇大哭,哭得声音都嘶哑了,左边脸上有个通红的巴掌印。
我不管不顾,直接跑进了房间,从衣柜到床底,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但没找到那个奸夫。
走了?
妻子来到房间,沉着脸质问说:“你一回来就发什么疯?身上这么臭也不去洗洗,今晚别想碰我!”
我冷笑,心说破鞋一个,老子稀罕碰你?
我朝妻子伸出手去,“手机给我拿过来。”
妻子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可我的忍耐早就到了极限,一把抢过她的手机,打开通话记录,发现她刚才是在跟她妹妹通电话,我不死心,又打开微信翻了一遍,没有可疑的地方,只好又找到我自己的聊天窗口,发现上面一片空白,记录全没了。
“你为什么要删聊天记录?”我头也没抬,默默拿出自己的手机。
妻子明显有点慌,支吾着狡辩:“我怎么知道,刚才小阳玩我手机,估计是不小心按错了吧。”
“按错?”我打开自己的手机,点了下微信,语音条里又响起了儿子说的那句话。
消息早就无法撤回了,删他妈的单向记录又有什么用?
妻子听着那段语音,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咬了咬牙,说陈歌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偷人?老娘陪你住这个八十平方不到的破房子,天天给你带儿子,你一下班就给我摆个臭脸看?连四岁小孩说的话,你都能当真?
我望着妻子的脸,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前天才刚去烫的波浪卷,发尾染着淡淡的黄,配着那张瓜子脸,美得有点惊心动魄。尤其是睡裙下的两条腿,又细又长,小腿肚几乎没有赘肉,绷得笔直,比电视上的女明星都要好看。
可是就在今天,一个陌生的男人代替了我,占有了妻子最美好的东西。
我点了一根烟,没有跟她说半个字,只是一脚将旁边的垃圾桶踢翻。
里面的垃圾翻出来了,除了几团纸巾,还有一只用过的安全套。
妻子已经三天没让我碰了,房间里的垃圾我一天倒一次。
证据确凿了吧?
妻子漂亮的脸一下子白了,上来就要挽我的手,嘴上支吾着:“老公,我……”
我抽了抽手,不让她碰,然后出了房间,看见老妈正在哄儿子,儿子虽然不哭了,但是一副嫌弃的样子,在老妈怀里挣扎,嘴里喊着“奶奶走,奶奶臭臭……”
小逼崽子。
我心里骂了一句,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对老妈说:“妈,我想吃阳春面,可是家里没面条了。”
我妈看了妻子一眼,善解人意道:“好好,妈下楼买面条回来给你做。”说着又去哄儿子,说要给他买玩具,儿子才不情不愿的跟着走了。
等老妈和儿子一出门,妻子就从后面搂住我的腰,大声说:“老公,你别乱想,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
不等她说完,我扔掉烟头,转回身,重重在妻子脸上甩了一耳光,压抑半天的怒火像核爆一样炸了开来。
我红着眼,从桌上拿起菜刀,冲妻子大吼:“林秀佳,你他妈绿我,今天老子跟你一起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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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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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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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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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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