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晚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她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却一身的酒气,是在酒会上喝多了吗?
“你喝了多少酒?”
他上了床,满脸疲倦地靠在她肩头,轻声道:“没有喝多。”
他长臂一身,抱住了她的腰,合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盛晚低头看向他,怎么才分开这么一点时间,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难道傅钦知没有等到她,去找他的麻烦了?
盛晚晃了晃他,担忧地问:“你今晚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
“什么事才算麻烦?”他噙着笑意低低地问。
她尽量让自己问得听不出半点纰漏来,试探着说:“听说今晚的应酬傅钦知也去了,你们……没有发生什么争执吧?”
傅向沉抬眼看向她,身体从她肩头移开靠在床头,音调微微上扬:“你很关心他?”
盛晚被问得喉咙一哑,“我是在担心你,你们两个一向不和,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出席同一个场合比较好。”
可是这样一说,又显得她有些欲盖弥彰,她小心翼翼地偷偷观察着傅向沉的脸色,最后放弃了。
傅向沉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他的五官轮廓依旧坚毅冷峻,反而衬得越发的冷。
盛晚往旁边缩了缩身体,干脆起身下床:“我去给你放热水。”
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她才安心下来,可心里总是有些不得安宁,不知道傅钦知今晚没有等到她会怎么去找简如的麻烦。
傅向沉一定料到了后续,不过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异,反正他和傅钦知关系一贯很差,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
早上盛晚醒来的时候,傅向沉已经不再身边了。
老管家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喊了一声:“少奶奶,盛家来的电话。”
盛晚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盛家?一大早来电话?自从知道盛安陆给她的药有问题后,她心里对盛安陆一直都有一种无法原谅的怨恨在。
而且……她妈妈死的不明不白,她上次偷听到沈婉荷和盛安陆的对话,似乎妈妈的死和盛安陆脱不了关系。
沈婉荷当时说,她妈妈是被盛安陆害死的,可是她记得当年盛安陆很爱她母亲,又怎么会害死她呢?
盛晚在老管家的注视下,拿起了听筒,一听到沈婉荷的声音,她的内心就无比的烦躁。
“晚晚,你爸爸在医院,想见你,我已经叫司机过去接你了,应该马上就到了。”
盛晚皱了皱眉,盛安陆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住院?
她来不及想那么多,等她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盛家的司机已经到了。
老管家看她急匆匆地走了,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只好打电话给傅向沉报告此事。
医院里,盛安陆仍在急救室抢救,盛晚原以为这又是一场沈婉荷精心安排的苦肉计,可看着手术中三个字,她不知所措地怔住了。
沈婉荷抹着眼泪说:“原本我正在跟你爸爸商量我们结婚纪念日的事情,你爸爸还在高高兴兴跟我商量到时候要带着你们两个孩子一起去旅行,结果说着说着突然就倒了,医生说是脑溢血……”
盛晚脸色煞白地靠着墙角,双腿发软,险些有些站不稳。
她是恨盛安陆,可是眼下盛安陆正在急救关头,却又恨不起来了。
盛晚眼前的电梯门忽然开了,傅向沉从里面出来,吓了众人一跳。
她看着他,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突然安定下来,她依旧还是那个傻子盛晚,可是有傅向沉在,总算还是能松一口气。
跟在傅向沉身后的是医院院长,盛安陆的手术动用了整个医院最好的资源。
“谢谢你……”
她小声在傅向沉身边说着,傅向沉看她脸色很差,说道:“去车里休息一会儿,等手术结束了我叫人去叫你。”
她摇了摇头,这种时候她哪里还有心思去休息?
傅向沉也不勉强她,和她等在距离沈婉荷母女一段的距离。
没想到盛安陆还没有从手术台上下来,律师已经先来了,说是要确定一下盛安陆的财产划分,以备不时之需。
盛晚登时愣住,这是巧合吗?爸爸一进手术室律师就来了。
沈婉荷紧张得对傅向沉解释:“傅总,这也是安陆的意思,以前我们就说过,一旦他的身体出现状况就会通知律师,所以……”
傅向沉扬了扬手,道:“无妨,请律师确认一下也好。”
可盛晚激动地颤抖着身体,死死地握紧了拳头,脱口而出:“爸爸还在里面抢救,你们就忙着分财产,你们一点也不担心爸爸的死活,甚至有一点想他下不了手术台吧?”
沈婉荷吓了一跳,这傻子说话怎么突然正常了?
盛安安立刻挡在了母亲面前训斥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这些都是例行公事而已,而且财产也有你的一份啊,小孩子不懂就不要插嘴。”
像个孩子该有的反应一般,盛晚呜咽着哭闹起来,好让沈婉荷以为她只是小孩子脾气作祟在闹脾气。
“可是爸爸还在里面,我不想见到这个人,赶他走。”她拉住傅向沉的手哭道,“哥哥赶走他好不好?他是坏人,他不想让爸爸活。”
傅向沉险些猜不透她到底想做什么,但还是依了她,淡淡地对沈婉荷说:“盛太太,不如这件事先放一放,等手术结束后再说。”
沈婉荷被傅向沉的气场震慑,根本不敢不听傅向沉的话,可还是心有不甘,“但是这样一来向律师岂不是白跑一趟?”
盛安安面对傅向沉有些畏惧,缩了缩脖子,瞪了盛晚一眼,都怪这傻子,早不闹晚不闹,偏要在这个时候闹。
傅向沉面色冷峻道:“我太太现在情绪不稳定,也配合不了律师的问答,怎么样都是白跑一趟罢了,除非这份财产协议书里没有我太太的名字。”
向律师早听闻傅向沉的大名,吓得不敢吭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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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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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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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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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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