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喜欢傅太太,就因为傅太太傻?”
“嗯。”
她笑不动了,尴尬地低头继续吃东西,嘟哝道:“傅总的癖好还挺特别。”
凌晨刚过,外面下起了狂风暴雨,这里的天气总是湿漉漉的,跟海城的干燥完全不同。
盛晚想到刚来这里那天,林淮拿药给傅向沉,说傅向沉每到湿冷天气就会难受,她不由担心傅向沉会不会被外面的大雨影响。
可偏头一想,好像也不需要她过分担心,她这个身份和傅向沉之间本来就有些说不清了,还是要适当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
盛晚再次醒来是被外面的雷声惊醒的,虽然窗帘紧闭,可还是能从缝隙中察觉外面的电闪雷鸣。
她觉得口干舌燥,出去找水喝,却发现主卧的灯亮着,门没有关严实,灯光从门缝里倾斜出来。
这么晚了,傅向沉居然还没有睡?
她悄悄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喊了一声:“傅总,你还没睡吗?”
半晌没人应答,只好大着胆子推开门,床头亮着橘黄的灯光,床上的那个人一动未动,但又好像有些奇怪。
盛晚走到床头正要替他关灯时,忽然发现傅向沉的额头居然在冒虚汗。
“傅向沉,你在做噩梦吗?”
床上的男人紧抿薄唇,漆黑的睫似在颤抖着,盛晚从未见过他这样脆弱的样子,像是不堪一击就能把他撂倒。
她叹了口气,拧了毛巾给他擦汗,心里无比悲愤,为什么她一个病人却要在大半夜照顾他?
手腕忽然被他拽住,她整个人失去重心朝他扑去,又怕压到他,另一只手用力撑在了床上。
“傅向沉,你故意捉弄我?”
她以为他醒了,结果发现他根本没醒,似乎还被梦魇着,蹙眉说着简单的梦话:“你到底在哪里……”
“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躲着我……”
“傅家对不起你,你就连我都不肯见……”
盛晚心跳砰砰直跳,傅向沉到底做了什么梦?就连在梦里,他都这样伤心,光是听这语气,就让她的心狠狠拧在了一块儿。
心里突然不知是何滋味,是谁让他这么念念不忘?痛苦地只能在梦里相见?
“傅向沉,你放手,我不是你梦里相见的那个人。”
可他死死抓着她的手,她想走走不了,只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趴在床头睡了过去。
外面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床上的男人一身冷汗,被魇在了自己的梦里。
……
傅向沉睁眼时,蓦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第一眼便是眼前这张有些丑的脸。
手抓着她的手腕,几乎都捏出了一圈红痕。
他微微皱了皱眉,思考着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盛晚清醒过来时一阵恍惚,整个人腰酸背疼不说,四肢僵硬到几乎使不上一点力气。
“醒了?这样睡比较舒服?”
傅向沉清冷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一掀眸,一下对上了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飞快地想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蜷膝在地上睡了一晚,双腿根本用不上力,扑通一下,整个人笔直地往前摔去。
盛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为什么每一次和他在一起都这么倒霉?
腰上一紧,傅向沉稳稳地接住了她,她撞到了一片结实的胸膛。
一阵天旋地转,她牢牢地被他扣在了怀里,挑起她的下颚:“投怀送抱?”
盛晚气得涨红了脸,忙抬手抵住他的胸口,磕磕碰碰地说:“你少臭美,我只是不小心摔了而已,快放开我。”
“我要是不放呢?”他难得心情大好,竟抱着她不肯松手。
果然是她,这柔软的触感跟在家里时一模一样,她倒是心大,敢这么跟在他身边,也不怕会被他拆穿。
盛晚急了,努力梗着脖子让自己的脸远离他的睡袍,万一脸上的妆被蹭花了就完蛋了。
“傅总,你在跟别的女人亲亲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家里的傅太太?我要是傅太太,我可能会伤心死,我的丈夫在外面跟这么多女人不清不楚。”
她急忙搬出傻子盛晚。
傅向沉微微挑眉,却是笑了:“你每天都要提醒一遍我是有太太的人,那怎么反倒是你,随随便便就进入已婚男人的房间?”
“你别误会,我没有趁机勾引你的意思,我是想到林助理先前说过一到湿冷天气你就会不舒服,想来看看你,谁知你好像做噩梦了,死死地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怕惊醒你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说起来我才是受害者。”
她也有些不甘心,明明她是被迫留下的,怎么到了他嘴里好像她不怀好意似的。
傅向沉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盛晚明显能感受到他冷淡下来的表情。
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她急忙从他身上挣脱出来,揉着蜷缩过度的膝盖仓皇而逃。
B市的工作到了尾声,傅向沉叫林淮订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回海城,盛晚悄悄地松了口气,可不免又有些失落,一旦回去,就意味着她又要做回只有8岁智商的傻子盛晚了。
被困在那座毫无人气的别墅里,面对从各处投来的明枪暗箭。
下了飞机,盛晚顺势跟在傅向沉身后,没想到接机人群居然这么壮观,无数长枪短炮对准了他们,对着他们一顿猛拍。
盛晚错愕地愣在原地,瞬间被簇拥上来的记者们挤开了。
傅向沉的身边被人团团围住,问话的记者个个巧舌如簧。
“傅总,听说这次你是跟绯闻女友一起出差,有没有想过怎么给傅太太一个交代?”
“傅总,是不是真如传言所说,这位小姐是你的新欢,你跟傅太太只是合约夫妻?”
“傅总,麻烦你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大家从天没亮就等在这里都很辛苦。”
傅向沉面色森冷,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嗓音不冷不热,却给人巨大的压迫感,一群人突然之间安静下来,好像完全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
“我对各位的问题无可奉告,不过各位今天的造谣式提问,我会叫法务部送出律师函,各位犯不着为了博眼球丢了饭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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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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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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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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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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